“这可能,是很无聊的告白。”

    他垂下的视线轻轻抬起,隔着细碎的雪花与颂颂对视。

    清澈、明净,撷着令人动容的温柔。

    “我知道自己不够好。”

    “没有美满的家庭,没有稳定的情绪,甚至还有王子病。”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基因还算不错,爸爸和爷爷都是专一的人,那大概率也遗传给了我。”

    颂颂提醒他:“你还有一半基因来自于林夫人。”

    林蔚可没什么专一的基因。

    祁星牧拧起眉,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是这样,就没有值得称道的优点了。”

    颂颂认真地说:“不是那样的,明明就是很好的人。”

    他静了静,凝视她的眼眸越发明亮了:“那你,可以给我一点回应吗?”

    尽管早就猜到了,那但一刻,颂颂的呼吸还是短暂地停了一瞬。

    她攥紧指尖,一件事,无论如何提前设想它发生时自己该有的反应,也无法做到完全地预判。

    这一刻的心跳与情绪,这一刻摇曳于脑海中的念头,都是全然新鲜的体验。

    她放轻了呼吸,雪花融化在围巾的褶皱里,她能嗅到雪夜冰冷的气味。

    ——从未有过像这样紧张的时刻。

    她甚至无法抬头,直视他的眼眸。

    她把头垂得很低,鞋尖碾着脚下砖石上的积雪:“如果我拒绝了,你会开除我吗?”

    祁星牧沉默很久,哑着声音:“不会。”

    “那不理我呢?”

    “也不会。”

    松软的雪被颂颂碾成了薄薄的一片,她轻声说:“新戏下周就要开机了,拍完后,你和林夫人的约定就少了一部。”

    祁星牧:“一定要现在讨论工作吗?”

    “这是很重要的事啊。”颂颂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像只怯怯的小猫,“至于我们两个,现在还不行。”

    他只听见了“不行”两个字。

    颂颂:“因为……”

    “先别说了。”他别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圈。

    颂颂担忧:“你不会要哭吧?”

    他挑眉:“别说猪话了,这辈子就没哭过。”

    祁星牧平静了一会儿,并没有觉得好过一点。

    反而夜晚的空气愈发冰冷了,他泛红的眼眶也愈发明显了,他转身走向楼门,挺拔的背影看上去孤单极了。

    颂颂站在雪地里,犹豫着要不要改口。

    他打开楼下的玻璃大门,回头看她:“你打算睡在外面吗?”

    颂颂连忙跟上,等她进来后,他扣上门。

    两人站在一楼等电梯。

    颂颂偷偷看他,他还算平静。

    颂颂慢吞吞地说:“我刚刚的话是打心底里那样认为,你是很好的人,不要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王子病就算之前存在,现在也已经康复了很多,至少在我看来,你……”

    祁星牧打断:“这是好人卡环节吗?”

    颂颂:“……不是。”

    电梯停在二楼,他按指纹开门:“我不要。”

    他沉邃目光藏在碎发之后:“只要给我喜欢就好了,如果给不了,其他的,无论认为我是个好人,又或是安慰的话,都不需要讲,我没有脆弱到被拒绝之后需要你来哄的程度。”

    他打开家门。

    颂颂喊他:“祁星牧。”

    她认真地说:“你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他静了片刻:“对不起。”

    颂颂一怔,不明白他道什么歉。

    “刚刚说谎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脆弱的人,第一次被人拒绝没有经验。”他像一只落水的小狗,望向她时,目光狼狈又坦诚,“我现在很难过,如果听见不想听的话,可能真的会哭出来。”

    “在你面前哭也太丢脸了。”

    “所以不管你有什么话,都先放在心里。”

    “等我收拾好情绪再讲,到时候,我会认真听的。”

    他说完,进了家,甩上门。

    颂颂哭笑不得:“什么嘛。”

    他是一个人,靠着脑补演了一部悲情剧吗?

    下一秒,祁星牧又开门出来了,问她:“我刚才关门的声音很大?”

    颂颂:“还好。”

    他解释:“是风吹的,我没有对你摔门的意思。”

    颂颂笑了:“嗯,我知道的。”

    他垂下眼,轻轻拉上门:“那,晚安了。”

    第44章

    办公室。

    大家午饭后坐在一起闲聊。

    佳佳问:“有没有觉得最近公司的气氛很凝重?”

    小周压低声音:“我这里有个八卦——”

    莫妮卡和佳佳凑近,他神秘地说:“殿下背后那位林夫人,和白总闹翻了。”

    佳佳惊讶:“怎么会?”

    小周:“白总的侄子叫白为川,之前和林夫人是恋爱关系,但最近他们分手了,据说闹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