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颂恍然大悟,拖长了音调:“哦——原来是这样啊——”

    她问:“那你要吃果冻吗?”

    祁星牧反问:“你吃吗?”

    “我不吃。”颂颂把果冻放回去,抿着唇笑,“我已经吃到啦!”

    从超市结账出去,杨珩的车停在路边。

    他刚去批发市场买了活鸡和蔬果,顺道来接他们回家。

    他帮祁星牧把年货一一塞进后备箱,随口问了句:“超市里人一定很多吧?”

    颂颂问:“你怎么知道?”

    杨珩说:“你看哥的脸都红成什么样了,就能想象到里面有多恐怖,还好我没进去。”

    本来祁星牧平复好了,因为他的话,又回头看了眼颂颂。

    颂颂没有看他,坐在后座,垂着眼偷笑。

    县城不许燃放烟花爆竹。

    三姨父的农家乐开在村里,不在管辖范围之内。

    加上那地方宽敞,颂颂的奶奶也住村里,每年除夕两家人都会来这里过年。

    年三十,从早起就很忙碌。

    打从有记忆起,祁星牧就没有认真地过过年。

    父母感情不和,家里的气氛总是压抑的。

    后来父母离婚,他的年是和父亲过的。

    父亲是内敛的人,除夕夜只会沉默地做几个菜,给他倒一杯可乐,再说上一句新年快乐。

    等祁星牧成年,可乐就换成了酒。

    再后来父亲去世,他就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人订一桌酒店的年夜饭,一个人看春晚,一个人听城市里偶尔炸起、不知是谁在偷放的烟花。

    往常的夜里都能熬到很晚才睡,除夕夜却连春晚都看不完就涌上困意,迷糊着盖一床薄被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并不知道,平凡而有烟火气的新年该怎样度过。

    直到早上被一阵声音吵醒,他才对“除夕”这日子有了确切的体会。

    颂颂在农家乐的院子里捉鸡。

    天上飘小雪,女孩穿着鹅黄色的睡衣,手里握着一把青菜,一边弯腰慢慢靠近,企图诱惑母鸡,一边嘴里咕咕地唤它:“过来,快过来,咯咯哒——”

    可惜鸡不听她的,扬起翅膀扇了她一脸的尘土。

    颂颂气得跺脚:“杨珩,你自己放走的鸡能不能自己捉回去?!”

    杨珩懒散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姐,我正杀着鱼呢,你加加油吧,只是一只鸡而已,又不是凤凰,能飞上天啊?”

    祁星牧下楼,颂颂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救星:“快,拦住它——”

    母鸡腾空飞起,祁星牧侧身避开,同时伸出两手于半空中摁住了鸡翅膀,瞬间就把它制伏了。

    颂颂佩服得五体投地:“哇,会捉鸡就是男人最好的加分项!”

    祁星牧:“……你的加分项能不能不要这么随意?”

    颂颂递了把剪刀过来:“把它杀了吧。”

    祁星牧静止了几秒,不确定地问她:“我杀吗?”

    “啊,是的。”颂颂热情地给他介绍,“这是土鸡,超级营养,爸爸费好劲才买到的,但我不敢杀,杨珩刚才试图杀它,被它跑了,真是不中用的男人。”

    祁星牧问:“大人们呢?”

    颂颂说:“去打麻将了,不到天黑不会回来,活鸡要提前杀好拔毛泡水,我看来看去,能做这事的人只有你了。”

    见他犹豫,她又说:“会杀鸡就是男人最好的加分项!”

    “闭嘴啊!”祁星牧说,“你不要pua我!”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接过了剪刀,抵在鸡的喉咙上:“让开,当心溅你一身血。”

    颂颂听话地躲开,给他出主意:“你闭上眼睛,就不会有心理负担了。”

    祁星牧闭上眼睛,手里的剪刀咔嚓作响。

    然后他睁开眼睛,发现一顿操作,只剪掉了几层鸡毛。

    颂颂:“殿下,你昨天跟大妈抢肉的时候不是很勇猛吗!”

    “大妈是大妈。”祁星牧有些尴尬。

    他看着鸡,鸡看着他,眼珠黑溜溜的。

    “我说——”他试着建议,“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既然没死成,就别杀它了。”

    第53章

    颂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鸡:“当然可以,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

    祁星牧:“……谁害怕了!”

    他为了证明自己,拎着鸡到后院去了。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总之鸡在惨叫,他也在叫。

    颂颂从没听他发出过那种惊恐的叫声。

    她有些担心想去看看,然后就看见一只脖子喷血的鸡慌乱地从后院飞出来。

    那只土鸡垂死挣扎,满地乱跑,很快就失血倒下。

    地上洒满鸡血,祁星牧满手鸡毛走到前院。

    他佯装镇定,摘下腕上溅了鸡血的机械表,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杨珩赞美道:“哥你真做到了?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土鸡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