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轻盈地站起来,自然地跟他说了句晚安。

    次日清晨。

    工作室有事需要处理,祁星牧订了上午的机票回北京。

    当时颂颂还没有起床,他一个人叫车离开,在机场候机时给她发了条消息。

    中午起床时,颂颂打开手机,就看见了上面的消息。

    【我觉得昨晚没有发挥好。】

    颂颂怕冷,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嘟囔:“你也知道没发挥好啊……”

    按现在的情形,祁星牧似乎是想将那晚没发挥好的地方重新发挥一遍。

    他蛮不讲理道:“我说偷亲就是偷亲,被亲的人是我,一切解释权当然归我所有。”

    “那我也有为自己申辩的权利吧?我申明,我没有偷亲,就算是偷……我当时的行为也并不是在亲你。”颂颂慢吞吞地狡辩,“我是在偷吃果冻。”

    祁星牧:“……”

    “那就再偷吃一个试试看。”

    他盯着颂颂的唇。

    柔软、粉红,散发着玫瑰色的光泽。

    他声音里融杂着某些诱惑的因子:“再吃一个试试看,我会辨别真假。”

    颂颂:“你闭上眼睛。”

    他像只听话的玩偶,闭上眼,漆黑的睫毛抖落了散碎的灯光,俊美的脸上有种孩子气的天真。

    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侧脸,他屏住呼吸。

    温和、湿润,还带一点油香……油香?

    祁星牧睁开眼,发现颂颂正拿着一只冰过的麻辣鸭头,把鸭嘴巴贴在他的脸上,动作间掉下了两粒花椒。

    颂颂:“辨别完了吗?是亲亲还是果冻?”

    祁星牧:“……言颂颂!!!”

    他把鸭头丢到一边。

    颂颂笑得直不起腰:“对不起对不起……谁让我一回来你就在这里演霸总,就想逗逗你。”

    她努力憋笑,看了看正拿纸巾擦脸的祁星牧,又看了看鸭头,有些憋不住了。

    祁星牧丢掉擦脸的纸巾,威胁道:“你最好憋住。”

    颂颂掐大腿,咬嘴唇,好不容易才把笑憋回去。

    她转移话题:“我们吃饭吧,好饿,桌上的吃的都是你买给我的宵夜吗?好丰盛……”

    “不是我。”祁星牧冷漠地说,“是霸总买给你的。”

    颂颂坐下,拿过一个干净的小碗,剥好小龙虾肉推到他面前:“喏,你吃。”

    他真的很好哄,接过来恶狠狠咬着。

    但其实他想咀嚼的应该不是虾肉,而是颂颂才对。

    细皮嫩肉的,又喜欢恶作剧,这样的女孩子咬起来的口感一定很好。

    颂颂边剥虾边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走廊里有电表。”

    “……你一个艺人,居然去偷看别人家的电表?”

    “你也觉得这样做很奇怪吧?”他不满地说,“所以为什么不干脆把回来的航班号告诉我?”

    他问过颂颂的航班时间,颂颂不说。

    “告诉你,你一定会去接我。”颂颂用小勺挖着冰淇淋吃,“万一被认出来就不好了,我自己打车回来也很快啊。”

    祁星牧静了静:“这种情况短期内没办法改变。”

    只要他和林蔚的约定还在,作品就会越来越多,认识他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

    颂颂:“如果以后不当艺人了,你打算做什么?”

    祁星牧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也许会和我爸一样,找点在自己看来有意义的事情做。”

    宵夜吃完,两人一起把餐桌收好。

    颂颂:“明天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我要回去了。”

    祁星牧:“我送你。”

    颂颂:“不用了,就在隔壁。”

    祁星牧坚持要送。

    路上,他叮嘱颂颂,如果同事不友善,工作太累就立刻回来。

    反正他的工作室里完全可以空出一个人的位置,颂颂敷衍地说好,他发现了她在敷衍,就去揪她耳朵。

    颂颂以前敬他是老板,不敢太过分,现在没了顾虑,反手就揪了回去。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在走廊上揪来揪去,差点把门边的柜子踢翻。

    颂颂打开家门:“好了,我投降,我投降——”

    她把系在头发上的白色丝带解下来,当成小白旗挥了挥:“别担心了,只是份工作而已,难道老板会比一开始的你更难搞吗?小周哥说得对,能活着从你那里走出来的人,无论什么工作都可以胜任……”

    祁星牧:“……”

    没开灯的屋子里透不出一点亮光。

    颂颂进了家门,换上了舒适的拖鞋,忽然转过身来看他。

    祁星牧没有踏进门内,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他匿在黑暗里。

    漆黑模糊了一切光线,颂颂很难分辨出他此刻的神色,只觉得他肩平背直,身体的轮廓漂亮极了。

    两人隔着黑暗对视,空气中忽而淌过粘稠的空气,他的目光像被涂了强力胶水,不偏不倚粘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