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虫鸣聒噪,他坐在草丛外,英俊的笑容里渗了夏夜的气息,令颂颂无可避免地想起一些潮湿与黏腻的触感。

    直到此刻,余韵仍未消,肌肤热络滚烫。

    她不敢看他。

    颂颂家住二楼,祁星牧把一颗糖丢进她的窗口,笑着跟她说晚安。

    《勇者冲冲冲》拉动了县城的旅游业。

    参加比赛的人越来越多,祁星牧停止了闯关,因为很容易被人发现。

    小周几次打电话来问:真的不进组吗?真的不拍杂志吗?真的不接代言吗?

    祁星牧一一拒绝,并反向给小周画饼——等他的户外运动俱乐部组建起来,就邀请小周来做经理人。

    小周开心地抱着饼走了,没有再烦他。

    大半个夏天,颂颂都待在他的公寓。

    窗帘厚实透不进一点光线。

    天花板的星空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颂颂的腰很痛,趴在床上,祁星牧在帮她揉。

    “这样很不环保啊。”颂颂哼哼唧唧地说,“天天待在家里,空调很费电,而且……而且你用那个也太快了吧?”

    她声音越说越小:“……哪有人一天用一盒的?”

    祁星牧抿着唇,按揉她腰的手指用了点力气:“又没有浪费,都是好好用完了才扔的。”

    颂颂捂着酸痛的腰,嘟囔:“还不如随便用用呢。”

    她摊开手脚趴在床上:“我们别闷在家里了,出去逛逛吧。”

    颂颂带着祁星牧爬山、下水,把周边有趣的地方都玩了一遍。

    夏天仍未过去,她问祁星牧还想去哪里,他想了想,说:“去你长大的地方。”

    暑假没过完,高三生就开始补习了。

    颂颂带祁星牧溜进了学校,午后,他们坐在操场的树荫下,听教室里传来困倦的读书声。

    “那间是我从前的教室。”颂颂指给他看,“坐在窗边,一年四季都会有风吹进来。那矮矮的建筑是食堂,以前早上会烙鸡蛋葱花小饼,我超爱吃,每次食堂的阿姨都会给我留一份。”

    祁星牧:“阿姨为什么给你留饭?”

    本来以为会是她讨人喜欢之类的回答,结果颂颂笑着说:“三姨是学校老师,跟食堂阿姨打了招呼。”

    “杨珩青春期叛逆,和人打架,三姨就罚他去操场蛙跳,操场在那边。”颂颂指着远处,“过去就是隔壁小学,我也在那所小学念过书。”

    祁星牧问:“你做过叛逆的事吗?”

    颂颂摇头,随即又点头:“小时候也被叫过家长,是因为餐馆的老板举报我。”

    “那天刚上完思想品德课,主题是保护动物,我上课学得很认真,下课就想去实地宣传,放学后我写了一堆保护动物的小卡片,去粘在校外羊汤馆的大门上,结果被老板当场逮住了。”

    祁星牧:“贴张小卡片,老板就找学校了?”

    颂颂尴尬:“不止一张,我把他整扇门都贴满了,用的还是特粘的胶水。老师找到我爸妈,他们抠了一晚上也抠不干净,最后出钱给老板换了扇门。”

    祁星牧忍不住笑。

    颂颂:“你没有被叫过家长吗?”

    祁星牧:“叫了也没人会去,那时候的人生很无趣。”

    颂颂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我能遇见年少的你就好了。”

    祁星牧弯唇,又扯平嘴角:“现在的我不好吗?”

    颂颂完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十七岁的王子殿下脾气还没有成型,就算有王子病也很容易被消灭掉。年轻人满满的胶原蛋白,应该比现在更帅吧?好想看看啊!好想捏他的脸!”

    祁星牧:“……”

    尽管对象是十七岁的他本人,但祁星牧仍然醋到了。

    放学铃响,学生背着书包冲出教室,祁星牧站起来:“回家。”

    颂颂小跑跟着他:“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祁星牧放慢脚步:“我怕打扰到你捏人家的脸。”

    颂颂:“?”

    祁星牧瞥着远处教学楼里冲出来的学生:“去校服堆里找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十七岁的我。”

    颂颂忍不住笑,故意逗他:“去就去。”

    她转身要走,祁星牧一把将她抓回来。

    他一脸冷淡的表情,却用自己的尾指勾住了她的:“不许。”

    晚霞烧红了天,路边有女孩拎着水桶卖荷花。

    两人走过,女孩笑着说:“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帅哥,买枝花送给女朋友吧。”

    颂颂打开手机看了眼:“今天是七夕。”

    那桶荷花十几枝,含苞待放,是清透的粉白色,卖花女孩笑容很甜:“祝两位天长地久。”

    这话很好听。

    祁星牧把整桶花都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