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次都做了保护措施的,这孩子还是意外的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虽然不算是最坏的时候,但也不是最好的时候。

    听秦医生的意思,是程陌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能和他们正面起冲突,但是,他们已经察觉到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程陌只好先暂时冷落疏离她,免得他们真的对她动手。

    方寻早已经决定,不管发生什么,她一定会陪在他身边。

    可是,现在她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她不能拿她和程陌的孩子冒险。

    ……

    正常行驶的小车,被突然从路口横穿出来的电瓶车抢道,方寻犹自出神,车子急转刹车,她被甩倒在座椅中间。

    她的手几乎是本能的捂住了肚子,吓了一大跳。

    师傅直爽也暴躁,稳住车速后特意降下车窗,怒骂了造成这场有惊无险小意外的罪魁祸首。

    “没事吧?”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方寻一眼:“你怎么不系安全带呢?”

    “哦,这带子有点紧。”方寻不知道这么紧会不会勒到宝宝。

    这个孩子来得毫无预兆,方寻一点准备都没有,对这些琐事小事,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闹了这么一场,方寻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系好安全带后,她一直用手往外推着带子,避免它直接勒住她的腹部。

    安全下车后,方寻乘坐电梯到三楼候车厅,平时这段路她都是用跑的,一团火焰似得蹿过人群。

    今天,她稳稳当当的走每一步,远远看见行色匆匆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往旁边躲开。

    到候车厅,找到位置坐下,才给程陌发信息。

    方寻:大门的密码我换了,阿姨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后面,跟着她新设的开锁密码。)

    方寻:我没有要分手,只是暂时离开。因为你有实无名的妻子怀孕了。

    信息发过去两秒,程陌的电话进来了,方寻只好停止编辑,接电话。

    “喂?墨水瓶?”电话那头一直没声音,方寻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他没说话。

    “你现在还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不是。”程陌立马否认。

    他一出声方寻就笑了:“你哭啦?”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隐忍的呜咽声。

    方寻从没见过程陌哭,她应该当面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不应该这么潦草的在电话里说。

    “墨水瓶?”

    “嗯。”浓重的鼻音,带着些不自知的委屈。

    方寻嘴角上扬眼里却泛着泪花:“对不起,明知道你处境艰难,却什么也帮不了你。只能先把自己和宝宝照顾好。”

    静默。

    方寻:“墨水瓶?”

    程陌:“阿寻,你听到了吗?”

    方寻不解:“什么。”

    “心跳声,我的心跳声。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狂跳过。”程陌吸了吸鼻子:“像做梦一样,我有点害怕。”

    方寻温柔的问:“怕什么?”

    程陌:“我这样一个人,怎么配得到这么大幸福?”

    一句话把方寻堪堪忍住的眼泪,全勾出来了。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你有权利,有资格得到任何幸福啊!

    ……

    下高铁,照例是方祁南来接车,方寻怕在车上说自己怀孕的事情,影响他的情绪,开车不安全。

    到家后,她郑重愧疚的向父母坦诚了所有事情。

    绕是方祁南夫妇再开明大度,方寻这情况一时也难以真心欢喜的接受。

    婚没结,证没扯,父母连照面都没打过,孩子倒先怀上了。

    在这深冬寒夜里,让一个胎都没坐稳的人自己奔波回来,独自面对父母。

    要说她男朋友多爱她,方祁南如何相信?

    “爸爸!”方寻满心愧疚。从小到大除非杀人放火,否则,无论她闯多大的祸,方祁南永远站在她身后。

    方祁南像是被人当头抡了一锤子,整个人都懵懵的,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动作极其缓慢吃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没有看方寻,只是面向这边:“你早点休息吧。”

    方寻的眼泪断线珍珠似得滚过脸颊:“对不起,爸爸。”

    方祁南连忙转过身去,他结实宽阔的肩背,突然变得有些佝偻坍塌。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上楼回房了。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街上到处张灯结彩,又温馨又热闹。

    洪颜是个讲究的人,这些节假日她都会应景的布置家里,客厅角落圣诞树上的袜子里,有方祁南特意为方寻准备的圣诞礼物。

    他亲手做的木雕。

    方祁南也不知道雕的是谁,只是按照阿颜给的图片,雕了个恬恬喜欢的动画人物。

    洪颜等方寻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后,轻轻拥抱了她:“给爸爸一些时间……”

    她没能再继续说下去,方寻听到了她咽在胸腔里的叹息。

    “南哥。”洪颜推开卧室门,房间里没有开灯,方祁南临窗站在月光里。

    “你怎么让她一个人呢!”方祁南几乎粗鲁的抹了一把脸,重重的吸了下鼻子:“刚开始有,最容易饿,我去给她弄碗面。”

    洪颜拦住了方祁南,脸贴在他背后:“她已经长大了,她的人生总得她自己负责。”

    方祁南是个感性的人,再开口已经哽噎:“我知道,我只是心疼她。”

    洪颜轻轻的笑了笑:“你不要那么担心悲观嘛,恬恬不是说了,他现在工作忙。”

    方祁南正要开口反驳,楼下传来了门铃声。

    恬恬:“你怎么来啦。为什么只穿一件衬衫还满头大汗?”

    程陌气息不匀:“阿寻,我要见叔叔阿姨。”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g市民政局登记结婚。

    ☆、尾声

    自从程一心、程一意出生后,方寻的时间就像是加了催化剂,越过越快。

    除了生产和哺乳期,她休过半年学。这五年来,她循序渐进,稳扎稳打修完了本科,现在是武教授门下研究生,主修无机化学。

    平时除了家里,实验室是她每天待的最久的地方。

    结婚第五年,她和程陌的婚姻陆续出现各种危机。

    这年的儿童节当天正好是星期天,学校把欢庆活动提前到了周五。

    方寻早早就答应四岁的小女儿程一心,会在当天去学校看她演出,之后,还要带她和她的双胞胎姐姐程一意一起去游乐园。

    爸爸也要一起。

    结果,方寻因为一个实验忘记了时间,等她想起来匆忙赶到学校时,演出已经结束。

    家长们已经整齐有序的在校门口排队接小孩。

    方寻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程陌,他穿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运动鞋,手上戴休闲款手表。

    正在和程一心的家教许老师聊天,认真听人说话,是他一向的教养。

    更何况现在的他,和五年前完全不一样。虽然,话依旧不多,但正如诺诺所说,他性格的转变对气质产生了质的影响。

    他变得更加沉稳,这种稳不是因为疏离沉默造成的错觉,而是由内向外散发的坚定自信。

    他的内心已经不再动摇、迷茫。容貌身材相较五年前,更加成熟完美。

    29岁,独揽大权的总裁,个高颜好低音炮,就算已经结婚,就算已经有两个四岁的女儿。也依旧招年轻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喜欢。

    就像此刻站在他旁边的,身材窈窕,容貌姣好,一身清纯白裙,笑起来温婉有些恰如其分羞涩的许老师。

    “爸爸,许老师。”程一心松开学校老师的手,欢呼着,跑过去一把抱住程陌的大腿,绷着跳着,一刻也等不了:“我们现在就去接姐姐一起去游乐园。”

    程一意今天有个绘画比赛,因为学校这边会先结束。所以,先接了程一心,再去比赛现场接程一意。

    对四岁的小孩来说,就算每天住在游乐园,也还是会对去游乐场玩充满热情。

    看来,方寻今天的缺席,并没影响到程一心的心情。

    程陌提起程一心的双手,将她从自己大腿上拉下来:“等妈妈来,我们再一起去。”

    程一心跳起来大叫了声不要,她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许老师:“我想和许老师还有爸爸一起去游乐园。”

    童言无忌。

    两个大人对这句话的暧昧意味却是心照不宣的。

    许老师牵着程一心的手蹲下来,动作十分亲昵温柔的帮程一心整理散在额角边的头发,笑看着她:“就那么喜欢许老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