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有钱穿这么好?”白娇娇脱口而出。

    白骄阳看向妹妹手指的地方,皮带上的logo闪着金光。这可是国际大牌,他一个月工资还不够买呢。

    只要有疑点,就一定要查下去。白骄阳立马给缉毒队长打电话,好说歹说,对方才同意给他两天时间,时间一到甭管查出什么都得办交接。

    白娇娇想了一下,还是把谭若曦可能也有男朋友的事说了,让哥哥明天去学校重点查一下,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洗漱完刚进卧室,手机就疯狂的响起来。

    “到家没?”

    “到了。”

    “怎么半天不跟我说,你明明答应过的……”男人有点委屈,估摸着时间没收到她报平安的消息,打电话也没人接,他没办法只能打给黄叔。

    深更半夜吵醒老人家,还挺过意不去。

    白娇娇想象不出他的表情,但也知道自己错了,她怀疑自己手机是不是该换了,总接不到别人电话。

    “好啦好啦,我要睡了,有什么以后再说。”

    裴瑜不爽的轻哼一声,“什么以后,明天不行吗?”

    白娇娇“噗嗤”一声乐了,“行行行,那就明天再说。”刚要挂电话,忽然想起陶凌,忙问:“赖辰和陶凌呢?”

    裴瑜轻咳一声,“鬼知道。”反正一起走的,到底是回家还是上酒店他没兴趣知道。

    白娇娇暗叫一声“糟了”,又不能直说陶凌是男人,只能祈求俩人都喝醉了,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或者没有进行到那一步吧。

    罪过罪过,陶凌这厚脸皮可别坑害直男。

    ***

    第二天,白娇娇刚到科室,就听见大家议论昨天的事。

    “厕所我可不敢上了,昨天那女孩就是从那个窗口跳下去的,怪瘆人。”

    “切,你干这工作没见过死人?矫情。”

    “你才矫情,你行你上啊!”

    白娇娇趁着她们说话的工夫,走到女厕所。那里已经被黄色的警戒条隔离开来,脚印横七竖八好多个,又是被破坏得很彻底的现场。

    “小白医生要上厕所吗?这儿晦气,你上六楼去吧。”保洁阿姨拿着拖把从门口经过。

    白娇娇摇头,“我就是来看看。”

    “唉,有啥好看的,看了还晦气。我都后悔死了,昨天那女孩还送了我双高跟鞋,说是才买的,我看着质量也好……咳,真不该贪小便宜,晦气死了。”

    这个阿姨负责五楼和六楼的卫生,跟科室里的人都很熟悉。

    白娇娇心头一动,“她送你鞋子了?是新买的吗?”

    “她说是,但我瞧着不像,我看见她从脚上脱下来的,就赤着脚走来走去,怪得很。”

    意思是她坠楼前没穿鞋子?

    可她清楚的记得,昨天看见尸体的时候,明明穿着鞋子的!她在脑海里搜寻,好像是一双淡紫色的运动鞋,牌子忘了,但鞋带系得好好的。

    难怪当时觉着怪异,黑毛衣超短裙却配运动鞋。

    赶紧拨通电话。“哥,是我,你让法医看看,刘贝贝有没有穿着袜子,她足底有没有灰尘,以及她穿着的鞋子,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的dna!”

    如果她的鞋子送人了,那她脚下穿的就是别人的。

    白骄阳也没来得及问清楚,她电话就挂了。“阿姨那双鞋还在不在?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保洁阿姨有点迟疑,听女儿说那是牌子货,万一被人家属要回去怎么办,还怪可惜的。

    “阿姨放心,我只是看一下,不会跟她家属说。”

    “行,那你跟我来吧。”

    她的东西都放工具间,里头放着一堆拖把扫把和厕纸。她小心翼翼从放厕纸的箱子底下翻出一个白色塑料袋,“喏,就这双。昨天拍照片给我闺女看过,她说是什么大牌,但估计是假的……那么有钱的人怎么舍得跳楼呢?”

    她在医院这么多年,见过跳楼的都是病情严重又没钱治不起的,人有钱的都用真金白银养着,哪里舍得死?

    白娇娇来不及答她,只看着鞋子发呆。

    这是一双玫瑰金色的高跟鞋,尖头,细跟,皮质很好,不知是什么材质,鞋面上的颗粒闪闪发光,鞋底logo很明显,叫“digo”,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名牌。据说号称是“灰姑娘的水晶鞋”,须凭男性身份证购买,一个人一辈子只能买一双。

    从内衬和鞋底磨损情况来看,上脚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

    而且,鞋上带有唯一识别码,能查出何时何地,以及何人购买。

    真是天助我也!白娇娇精神大振。

    “阿姨再想想,她当时情绪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有没有跟谁在一起,或者打电话什么的?”

    阿姨皱着眉头,“我一开始也没注意到她,是她先叫我的,送我鞋子,然后就去最外面那个隔间上厕所,光着脚,好像还听见她笑了,跟人说话似的,手机就放窗台上,我还纳闷现在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小心,随便进来个人把手机拿了怎么办?看着也是好东西,大几千呢。”

    毕竟年纪大了,记忆力减退,很多细节也回忆不起来。

    白娇娇迅速收集有用信息——手机在窗台上,可法医并没在遗体旁发现她的手机。

    那就是被人拿了。

    而且,在厕所里能跟谁说话?除了保洁阿姨,就是同样来上厕所的人。

    “阿姨再仔细想想,当时旁边两个隔间有人没?”

    阿姨摇头,“哎哟不记得了,每天来来往往,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白娇娇点头,拿着鞋子就下楼。

    阿姨想叫她把鞋子还来,又怕嚷嚷出去别人知道,死者家属找上门来还以为她贪了人什么好东西呢。

    算了算了,本也是死人东西,不义之财,不要也罢。

    白骄阳正忙着,那天搭车的小刘跟她加了个微信,白娇娇打微信电话给她,把自己发现的线索说了,让她们谁有空过来取一下鞋子,拿去专柜查买家信息。

    然后又去翻五楼监控,把前后半小时内进出女厕所的人做了收集对比,发现有个穿牛仔裤运动衣的女人,进厕所时穿的是运动鞋,出来却换成一双黑皮鞋。

    最关键的是,她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白娇娇却从信息板上看到,她叫杨艳,35岁,明天就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天。

    杨艳,杨艳,到这里,只要找到这个女人,案情就有进展了。

    白娇娇松口气,中午狠狠的吃了两碗米饭,又喝了两碗汤。

    朵朵今天难得回家吃中午饭,“姑姑真能吃,会胖成小猪哦。”

    三个大人哭笑不得,“现在的孩子就知道胖瘦,胖点儿也没关系,健康最重要,时代审美都畸形了。”

    朵朵吃进好大一勺米饭,“姑姑漂亮,就是变猪猪也是漂亮的猪猪。”

    这彩虹屁吹的,白娇娇很受用。

    正笑着,白骄阳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穿便衣的小刘。白元珍忙要给他们拿碗筷,白骄阳拦住,“妈别忙活,我们没时间吃,要让娇娇跟我们出去一趟。”

    “这都几点了,都回到家里哪能不吃饭。”

    白娇娇知道,估计是案子的事,迅速的放下碗筷,“哥走吧。”又给他们一人拿了两根水煮玉米,带路上吃。

    刚上车,小刘就道:“鞋子买主找到了,居然是任建强。”

    “我们去到学校的时候,学校说他请假了,可去了他家里又没找到人,他岳母说他一大早就出门上班了。”

    白娇娇突然灵机一动,“他老婆是不是叫杨艳?”

    “好像是,你怎么知道?”

    白娇娇松口气,杨艳的年龄跟他相仿。而且,如果她杀害刘贝贝的猜想如果成立的话,她跟刘贝贝一定是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据小刘所说,杨艳是区医院护士,跟刘贝贝不可能有直接矛盾。

    除非是通过那个男人。

    “我去教务处找过刘贝贝所在班级的考勤,她在今年三月十八号曾请过三个月的病假,只在期末考时出现过。听说成绩很差,但学校还是给她上了高中部。”

    修德学校接收小学三年级到高中三年级的所有网瘾孩子,戒得好的,三年就能离开,戒网效果不理想则可能一直待到高中毕业,只是越往上学费越贵,能考上大学的却寥寥无几。

    其实现在外界对“戒网瘾学校”的风评不太好,很多学校都存在虐待青少年的情况,教育部门分身乏术,缺乏有力的监管。很多被送来的学生都是家里实在拿他们没办法了,正规学校不愿收,只能想着多花钱省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