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脆响!

    黎里猛一头盔往王安平脸上摔,哐当一声,后者颧骨霎时砸出一块血淤。

    她指着他,吼叫:“你再动我妈一下试试?!”

    她双眼血红,面目扭曲,跟厉鬼一样:“你再敢打她一下!我杀了你!!”

    这话一出,王安平竟没还手。他有些怕的。

    围观的人?群也静了静,随即开始指指点点:

    “她家都这样。”

    “疯的呢!”

    “她爸她哥就是。”

    “这还是有遗传的。”

    “她哥小小年纪就杀了人?。”

    于佩敏赶来,用力拨开外围的人?:“让一让,我店在里边。”但没人?听?得见她,也没人?理她。

    燕羽跟在她身后,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头顶,看见了被围在戏台中央的黎里。

    她整张脸都是血红色的,黑发在冷风中乱飞,下巴在发抖。

    围观的人?一会?儿咦,一会?儿哦,一会?儿啧啧;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去拦,没人?去劝,也没人?去帮。

    兰姐一掀头发,叫:“你让她别动我呀!自己管不住男人?,冲我撒什?么?气?老娘用不着勾引谁,全?自己送上门。何莲青你有什?么?资格扯我头发?拿镜子照照你那张脸!”

    何莲青还要上前,被黎里拦住。

    她压着火,克制住手脚的弹跳,拉母亲的手:“走,回去!”

    何莲青犟在原地?,死活不肯走。

    黎里拉她,吼:“回去!”

    何莲青还是不动,满脸悲怨盯着王安平。

    黎里死命拉她:“叫你回去!”

    王安平拿手隔空点了点何莲青:“老子就是看不下你这张脸,成天晦气得跟死了一屋子人?似的!先前霉死了一个,还想?再霉我一个?!”

    这话又引得人?群里议论起。

    何莲青抖抖索索,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叫,扑上去疯了般撕扯王安平。黎里拦都拦不住。王安平揪着她的手反抗,兰姐也掀她,三人?扭打成一团。黎里奋力想?解开何莲青,无用,她突然就将手上的头盔狠狠朝理发店砸去。

    “砰”一声爆响!

    店子玻璃门剧烈晃荡,裂开一大张白色蛛网。

    头盔弹出来,在水泥地?上哐哐响。

    人?群里爆出一阵尖叫,离店门近的围观群众吓得纷纷跳开。

    扭打的三人?这下停了。

    兰姐呆了呆,一下指着黎里骂:“砸老子门?我操你——”

    黎里看她一眼,陡然快步逼近。兰姐吓得闭嘴,连连后退,王安平迎上来,一巴掌朝她头顶上扇去。

    黎里眼看要避不开,恨怒之时,手臂却被人?一扯。

    “啪”一声,燕羽将王安平的那巴掌狠狠扇了回去!

    一股力量将她拉拽着后退几步,燕羽将摩托车头盔套在她头上,很?轻地?拍了一下,周遭的喧嚣像突然下调了三四阶音量,议论她的那些闲言碎语听?不清了,连琉璃街上的汽笛声都模糊了。

    而眼前王安平丑陋的脸、围观街坊们贪婪的面,全?都被他单薄却阔挺的肩背挡住。

    头盔限制了音量,也限制了黎里的视野,她一瞬就看不见那些蛆虫一样啃噬他人?苦难的人?们了。只看得见他外套背后黑色的帽子,在灯光下却透出一丝极暗的深蓝。

    世界的喧嚣也已不太清晰,像沉入安静的水底。

    燕羽挡在黎里前面,狠打开王安平的手,冷声:“警察来了。”

    王安平一怔,火道:“这点儿破事值得你报警?!”

    于佩敏走上前,争道:“玻璃都砸成这样了,报不得警啊?”

    王安平指:“砸玻璃的人?在你儿子背后呢,你找她!”

    燕羽说:“你是她监护人?,警察来了,也得找你。”

    王安平一愣,没想?到这层,刚要说什?么?,于佩敏又说:“你就说这事是不是因为你起的?不找你找谁?!”

    她说完,又看了眼兰姐:“这店子,我也有份的。搞成这样,看你怎么?说。说这事情怎么?起的。”

    兰姐理亏,没讲话,扯下头上的皮筋,拿手指梳着头。

    她脸上,粉底抠得乱七八糟,口红花了,假睫毛也掉了半边。

    隔壁日用品店的老板娘平日就不喜欢她,吃着橘子说:“你偷人?汉子,还打原配,人?砸你一块玻璃也没什?么?。”

    兰姐:“要你在这儿放屁!”

    “什?么?世道哟,小三嚣张的咧~”

    争闹间,警察来了,驱散人?群。

    一个警察了解了事情经过,问:“想?去派出所,还是在这儿协调?”

    王安平立马腆着个脸,谄媚道:“您们工作忙,不给您们添麻烦,就不去派出所了。也没多?大事儿。”说着就要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