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显然超出崔让的?预料,他?震惊、茫然,更?觉无辜:“所以这是我的?错吗?我并没有要求他?去做不公平的?事。我是追求公平公正的?,我从来没有用自己的?身份去占取什么利益。他?自己要做这些?,我有什么错?”

    “嗯,是利益天?然就偏向了你。你没错。是我生来就有错,可以吗?”

    崔让被她这话刺激得音量提高:“那要是你呢,你站在?我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我会自己去教室后边站着!”黎里冷道,“如果我站在?不公和特?权的?有利一方时,我没有说不,我光明正大心安理得地享受,那我就没资格说自己是一个公平公正的?人。”

    “你觉得我对你评价不公,你晓得反驳了。你站在?天?平顶端的?时候呢,你为什么沉默?”

    崔让怔住,良久,颤音:“后来,我自己去教室后面站了。”

    黎里默然半刻:“所以,崔让,那时我对你就没有敌意了。你别听他?在?那儿瞎讲。”

    崔让又是一愣。黎里坦然面对他?:“你挺好的?,比我原想的?好。话说开了,就过去了。以后别提了。”

    崔让没做声。

    教室陷入诡异的?安静,只有唰唰的?铅笔响。两人这才意识到什么,同时看向燕羽,后者像坐在?一个真空的?屏蔽罩里,极度专心于手头的?曲谱。

    窗外?,风刮树影憧憧;室内,硝烟弥漫;唯燕羽侧颜沉静,专注纸上?。仿佛台风中心天?朗气清的?风眼。

    黎里和崔让看着燕羽,竟有些?触动?,刚才的?小风波随之烟消云散。

    燕羽修完谱子,抬起头来,目光清澈,说:“改好了。你们抄改一下了拿去练。练熟点,过几天?合练。”

    黎里:“……”

    崔让:“……”

    燕羽蹙眉:“有问题吗?”

    两人一激灵,同时:“没问题!”

    黎里飞速抄写谱子上?的?改动?,边写边懊恼刚才不该跟崔让吵架,至少不该当着燕羽的?面。

    她太尴尬了,做好标记就逃去琴房,走的?时候,燕羽在?看谱,两人甚至没打招呼。

    等崔让抄写完改动?部?分?,燕羽收了谱子准备走。

    崔让却问:“你觉得黎里说的?有道理吗?”

    燕羽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崔让:“我是觉得她有道理,但……同时也觉得,她对我太苛刻了。”

    “想这些?有的?没的?。”燕羽拉上?琴盒拉链,语气平淡,“好好练琴。”

    但崔让心里波澜汹涌:“你真一点看法没有?”

    燕羽简短说:“我觉得她很了不起。”

    这是崔让完全没料到的?会从燕羽口中出来的?评价,他?眼神变得探寻,想从他?的?表情里分?辨出一丝其他?的?对黎里的?想法,但后者神色淡净,不露情绪。

    “她知道你……”

    燕羽这下侧眸看他?:“什么?”

    “你的?……”背景?成?就?他?不知哪个词能准确些?,选了个,“成?绩,她知道吗?”

    燕羽看着他?,他?解释:“那天?听你弹琵琶后,我网上?搜了一下。”

    “你每天?想的?事情还挺多的?。”燕羽背上?琵琶盒,说,“练琴去吧。”

    ……

    黎里回到琴房,把?燕羽改过的?谱子试了一遍,节奏果然更?好了,且改掉了一处对她来说稍难的?地方。

    她没想到这都能被他?发现,佩服的?同时有些?赧然;继而暗想一定得刻苦练,坚决不拖后腿。

    她随便吃了晚饭,来回反复练习,把?衔接不畅、不熟练的?地方标了重点。中途有些?倦怠的?时候,想想某人专注的?样?子,又逼自己更?发奋些?。

    练到半路,楼里有人欢叫:“下雪啦。”

    那时,她正敲着鼓点,手上?脚上?动?作没停,扭头望了眼窗外?,有细细的?飞雪飘过。

    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第三节晚课结束铃响,黎里又练了十来分?钟,才收拾东西,背上?书包出门。

    走廊上?已是漫天?风雪。

    下雪总是叫人开心的?。

    黎里步履轻快,退了琴房钥匙,下了楼,穿过一楼大厅到大门口时,却慢慢停下。

    夜色如幕,北风卷着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像水晶球里的?梦幻场景,

    背着琵琶琴盒的?少年背身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微抬头望着天?空。楼门前的?照明灯斜了一束进夜色,雪花在?光束中簌簌而落。

    美得像一帧电影。

    黎里心跳就慢了一拍,继而意识到,他?应该是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