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崔让有些?意外她的形容。

    “对?啊,玻璃。”

    正说着,她眼睛一亮。地上落着一大?支樱花,不知谁从树上折了又扔了。

    黎里立刻捡起?,一支樱开?得繁密,一簇一簇的有十几朵。花瓣洁白,花蕊微粉,很漂亮。

    她抬头望了望樱树,树梢上樱花招摇。她刚就很想带一支去给燕羽看,但毕竟学校的花儿?,摘了不好?,结果竟捡了一支。

    “你喜欢樱花?”

    “喜欢啊。”

    “他这?次,情况怎么样?严重吗?”他见她看过?来,解释,“看他几天没来学校了,有点担心。”

    “好?很多了。”

    他说:“我猜也是。不过?,很辛苦吧?”

    黎里握着花枝,避了避路边垂落的柳条,说:“他生?这?个病,确实很辛苦。就跟一直好?不了的生?理病一样,慢慢地,很折磨人?。”

    崔让默了半刻,轻声:“我是说你。”

    黎里一愣,道:“我?不辛苦啊,我有什么辛苦的?”

    “哦,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照顾抑郁症患者,挺辛苦的。”

    黎里手里转着花枝,稍稍歪了下头。她微眯眼看着蓝天,隔一会儿?了,似乎想说什么,却道:“到门口了,琵琶给我吧。”

    崔让将琴盒取下给她,问?:“他住院还能练琵琶?”

    “不太能。但偶尔玩一下,他会开?心点。”又一阵冷风吹来,她打了个抖。

    崔让把风衣脱下来:“你先穿着吧,之后再还我。”

    黎里摇头:“不用。”

    “没事?,你拿着,我一会儿?就回?宿舍了。”崔让直接将风衣塞她怀里,快步跑开?了。

    ……

    黎里到医院病房时,燕回?南跟于佩敏已经到了。夫妻俩守在病床边,燕羽坐在床上,很慢地在吃午饭。

    她冲他笑了下,然后说:“叔叔阿姨好?。”

    燕回?南这?次点了头。于佩敏正剥橙子,微笑:“黎里,这?次谢谢你,也辛苦你了。”

    “没有。应该的。”黎里说,第一时间走向燕羽,冲他摇了摇手上的樱花枝。

    燕羽的目光一下凝上去,望着轻轻摇动的樱花,眼中光芒微闪。

    “你们学校宿舍楼下的樱花全开?了,但海棠还没有。我带了一支来给你。”黎里将玻璃杯拿过?来放他小桌板上,樱花插进去。

    燕羽伸手碰了碰白樱的花瓣,柔软细小得像一缕烟雾。

    黎里说:“不是我种的,所?以不能送你一束。”

    他看向她;她也正看着他,无声交流着去年春天的那束青樱。

    他淡笑了,笑容很浅。

    黎里亦抿唇浅笑。

    于佩敏将橙子剥好?,分开?一半递给她:“黎里,吃半个橙子吧。”

    “我现在不吃。”黎里说着,忙把包里的水果刀拿出来,“不好?意思?,我把刀带走了。”

    “没事?。”于佩敏笑,“他喜欢吃剥的橙子,切的不太爱吃。”

    黎里正卸琵琶琴盒,看向燕羽,微微瞪眼:“你这?么难伺候呢?”

    燕羽抿唇,有些?赧然,又见她身上的男士衣服,定睛多看了眼。黎里解释:“今天风大?,崔让把衣服借我了。”

    燕回?南这?下看过?来,问?了句:“江艺那个崔让?”

    “嗯,高中同学,燕羽也认识。”

    燕回?南没讲话了。

    等他终于把午饭吃完,燕回?南把一次性餐盒收走,出去扔垃圾。于佩敏将剥开?的橙子递给他,他摇头。母亲只?好?把橙子放到桌上,去收小桌板。

    黎里却拿起?橙子重新给他:“几天没吃水果了。”

    燕羽说:“我吃不下。”

    黎里说:“吃五片。”

    燕羽说:“一片。”

    “四片。”

    “两片。”

    “三片。”黎里说,“成?交。”

    “……”燕羽说,“你一开?始心里想的就是三片吧?”

    黎里没忍住,笑容绽开?。

    燕羽于是掰了三片橙子瓣,很慢很慢地吞了进去。剩下大?半,黎里跟于佩敏吃了干净。

    燕回?南回?来,说:“你要不要休息会儿??”

    燕羽却安静了,想了一会儿?后,说:“我有件事?想和你们讲。”

    黎里明白,坐去他身边。燕羽仍有些?虚弱,但精神不算差,情绪也很稳定:“我要救一诺。”

    燕回?南跟于佩敏来之前已听黎里讲过?事?情经过?,所?以对?这?名?字不陌生?;甚至对?燕羽的话不太意外,但都没立刻给出反应。

    燕回?南低下头,双手用力抓了下头发,闷声:“儿?子,当初的事?,过?去那么多年,我们没有证据了,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