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少女额前泛起薄汗,苍白的嘴唇下撇,嘟嘟囔囔地喊着疼。

    嬴浮水的视线顺着沈如婳的手臂向下,看见了她被责罚后满是伤痕的手心。

    很奇怪,他看到沈如婳吃了苦,应该开心才是。

    可此刻,他的心有些郁闷。

    鲛人碧青色的右眼微暗,最终,他珉着唇抱着昏迷的少女回到暖玉阁。

    那日之后,沈如婳养了半个月的伤。

    由于双手受伤,每日她的衣食都是嬴浮水来伺候。

    沈如婳心情不爽,也变本加厉地欺负鲛人。

    “饭太烫了,吹一吹!”沈如婳不满地说。

    嬴浮水吹了许久,她才满意地吃。

    “洗个脚都不会洗吗?水凉了把我病了怎么办?”沈如婳估计将脚在水盆里踩,将水溅在鲛人的身上。

    嬴浮水虽然每回也怨恨被这般驱使,但在伺候沈如婳的过程中,也渐渐发现这个骄纵蛮横的大小姐除了脾气爆,有时候还像个娇气包一样。

    洗澡要用鲜花沐浴,裙子要绣上漂亮的花纹图案,失眠时还需要讲故事来哄入睡,吃饭挑食不说,打雷时还需要有人□□……

    鲛人就这样过着每日被沈如婳呼唤来呼唤去的日子。

    他自以为自己对她的怨会只增不减。

    半个月后。

    春意盎然,此时正值山花烂漫之季,清渊南边的桃花林里的百花也开了。

    “嬴浮水,后山里的桃花开了,去给我摘几枝别在窗户上。”坐在窗前,沈如婳突发奇想道。

    嬴浮水早习惯了她这有一出没一出的命令,点头应下,便匆匆去了。

    今晨的天气暖和,阳光洒在地上上,晨起的请越宗到处都是生机盎然。

    弟子们上完早课,便纷纷结伴去后山采花。

    有人注意到了拿着篮子,一袭蓝衫遮挡面部的嬴浮水朝桃花园中走去。

    “这家伙整日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大师姐金屋藏娇呵护的像宝贝一样不让我们接触,今日怎么让他出来了?”弟子甲嘀咕道。

    嬴浮水走过的脚步顿了一下下,他被碎发遮掩的双眸闪过一丝雾霾。

    只有他自己知道被沈如婳折磨的日子如何。

    他的眼角下两团泛青的黑眼圈,正是昨夜沈如婳折磨的。

    那个女疯子自己失眠竟然还不许他休息,命他在床前讲了一宿的故事。

    嬴浮水恨不得咬死她,前段时间借着打扫藏书阁的缘由,他可以在无人时去学习藏书阁内的仙门道法。

    这短时间被沈如婳当成贴身丫鬟一样无时无刻召唤,他无法留出时间寻到修炼的方法。

    如此下去,他何年何月才能摆脱她……

    嬴浮水回过神,扭头冲身旁议论他的弟子浅浅一笑,“是……我的……主人……真的……很怜爱我…呢。”

    说完,他继续提着蓝子朝桃园园中走去。

    而在身后,一双阴毒的双目死死盯着鲛人离去的背影。

    有弟子注意到临越的表情不对,惊慌道:“师弟你怎么了?”

    临越转而换上了笑颜,“没事,只是我实在太奇怪了……大师姐这样一个讨厌动物的人,怎么会突发兴致养一个妖物呢?竟还对他这么好……”

    临越的话让一旁的师兄弟也开始奇怪,“对啊,大师姐这段时间好像还不太常去找大师兄了……”

    “你们听说过鲛人……擅长魅术吗?”临越眸珠泛起幽色,冷笑道。

    走前,沈如婳特意嘱咐过要最新鲜的桃花,规定嬴浮水必须在一刻钟内回来,那样她施加法术后便可以保证桃花持久不衰。

    嬴浮水采了最艳的几枝桃花后,便匆匆忙忙地赶回暖玉居。

    可走到半路上,鲛人灵敏的感觉到一股危机悄然逼近。

    一个木棍从背后袭来,嬴浮水侧身躲了过去。

    “呦吼,没想到你这妖物瞎了还能反应这么快啊。”临越从竹林后走过来,对着身旁的人道:“把他给我抓住了。”

    几个脚步声逼近迅速将嬴浮水按住。

    嬴浮水蹙起眉,他的眼睛虽然看不清,但已然猜到来者是谁:“我给主人……送花,还请……临公子让路。”

    “送花?”临越的视线移到嬴浮水手中的篮子,眼底闪过阴戾,立刻抬起脚朝嬴浮水的手上踢过去。

    啪地一声,嬴浮水手腕上传来剧痛,手中的篮子脱落滚在了地上。

    篮子里面新鲜的花朵也洒了出来。

    盛开的桃枝被一只足靴踩烂。

    嬴浮水被几个人控制住死死按在地上。

    临越冷笑着上前,一脚踩在了鲛人白皙的手掌上死死摩擦。

    鲛人的掌心很快被粗粝的石地磨破,映红的血水从指缝中流出。

    临越的辱骂声在耳边响起,如同他曾经数月被关在笼子里那样淬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