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不怕死啊。

    若非实在需要功绩,沈如婳才懒得管这桩子烂事,望春阁是烟花巷柳之地,那些进入烟花地被魅妖吸实精气的人都是活该!

    若是他们不去,哪里会被魅妖缠上呢。

    “去吗?”赢浮水窥见她眼底的烦躁,问道。

    “当然去,还有比魅妖更好杀的妖吗?”

    说罢,她便即刻行动,对付一只魅妖她还是绰绰有余,沈如婳朝望春阁的方向走去,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解决一只魅妖后,再去山野杀几只精怪,如此就能圆满回山了。

    只是她前脚刚走到望春阁前,便停到门内凄厉的惨叫声,隐隐约约还有剑气击碎东西的声响。

    沈如婳皱眉,难道还有比她先一步捉妖大都人!

    她大步跑向前正要进门一看时,一袭白衣玉袍从望春阁内飞了出来。

    玉袍迎风卷起,从上空缓缓而落,瓷白如玉般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

    沈如婳由于跑的太快,来不及停下,即使脚步趔趄了一下她还是撞进了男人的怀中。

    依旧是熟悉的芝兰花香,却也染上了一丝俗尘的脂粉。

    熟悉中温润而泽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青年噙着笑意,“师妹,好久不见。”

    沈如婳表情怔愣一瞬,飞快地退后几步。

    不知不觉距离上次离山下,已经过了一月有余,可是此刻再见到师兄时,她脑海中还是会浮现上次亲耳听到师兄说的话。

    那股酸痛再次涌心尖,她现在已经有些排斥见谢应迟了。

    “不久………不过才一月之久,没想到这么巧,师兄竟然也在这里除妖。”沈如婳语气淡淡。

    话音才落,耳边传来谢应迟温和的笑声,“不巧,我是特意来寻师妹的。”

    说到特意二字时,他咬字加重。

    什么?

    沈如婳猝然抬眸,眼睫一颤,谢应迟不知何时又靠近了她,青年如从前习惯性抚摸一下她的头顶,道:“已经过了历练期,我见师妹还未归来十分担忧。”

    担忧她……师兄是真的关心她吗?

    若是她没有听过师兄那句话,或许她真的会非常高兴。

    沈如婳掩下眉眼,轻笑一声,“多谢师兄关心…我能有什么事,我这样泛泛之辈,怕是连妖物都嫌弃不愿对决呢。”

    谢应迟嘴角的笑容微顿,而后笑意更深:“师妹这是什么话,师妹天资聪颖,哪里普通。”

    站在二人身后的赢浮水眸色微沉,眼底浮起一丝冷笑。

    “师妹,这个给你。”谢应迟将一个捉妖囊递到沈如婳手边。

    沈如婳看见不停涌动发亮的捉妖囊,神色一怔,“师兄没杀这只魅妖,给我做什么?”

    “师妹不是还没完成任务吗,给你,杀了它。”

    “不用了……这既是师兄捉的怎能算做我的任务。”沈如婳没有去接,她转过身朝赢浮水使了个眼神。

    “愣着干什么,继续找看看有没有其它的妖物!”

    谢应迟悬在半空中的手指紧了一下,见沈如婳不接,他也没再说些什么,将手缓缓收了回去。

    沈如婳准备跑到附近的野林中碰碰运气。

    赢浮水和谢应迟便跟在她的身后。

    一个一路忍受她的催促火气,一个一路被她忽视不理。

    谢应迟怎会没发现沈如婳待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似乎是准备下山历练那日,少女出乎他意料的没有纠缠他一同历练。

    一月之别后再见,她却依旧对他冷漠不似从前热情。

    谢应迟表面云淡清风,可藏在白衣锦袖下的骨指早已无声无息攥紧。

    一下午,沈如婳蹲守在丛林中捉了三只低级妖物。

    眼下她还剩下最后一只,可从日落蹲守到夜幕,也再没有遇见一只妖物。

    她带下山的避虫香膏已经用完,黑夜下蚊虫越来越多,沈如婳不时被叮咬肌肤又痒又痛,可她始终不愿低头要了谢应迟手中的魅妖。

    “师妹。”谢应迟扫见她抓的红肿的胳膊,蹙眉道:“还是明日再捉吧,不急。”

    “我今日一定要捉完剩下的妖,师兄要是觉得烦闷就先走吧。”沈如婳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她向来受不得一丁点苦,若是往日她大抵早就不干了。

    不就是少抓一只妖吗,不就是会被嘲笑吗,不就是没完成任务要受罚吗。

    这些她都不怕,可是她此刻像是一只不停朝前冲撞不愿回首的倔驴般…………

    她也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这时,轻浅的脚步声走了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朝她伸过来,赫然抓住她的手腕。

    鲛人冰凉的手指按压在她的手腕上,仅停留一秒便收了回去。

    而她的手腕上却遗留一滴映红的血珠。

    对上沈如婳疑惑的视线,赢浮水淡淡道:“这是鲛人血,涂上一滴可驱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