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红的眸底生出水雾,目光盯着一处一眨不眨,半响,赢浮水凄笑一声,一滴泛红的泪水从眼尾滑落,他嗓音阴戾,透着彻骨的寒冷吐出两字,“休想!”

    魁小乌喋喋不休的话顿时噎了回去,他看了眼到此关头还执迷不悟的鲛人,轻轻叹了口气,便不再试图开解他什么了。

    是夜。

    山魁们在野外驻扎休息,魁小乌也靠在一旁的树下阖眼睡去。

    树林十分空寂,偶有冷风卷起树叶的沙沙声响和山魁们不时浅细的打鼾声。

    可到了后半夜,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原本熟睡的众多山魁顿时被惊醒,与之被惊吓而出的还有林中的虫鸟。

    惊醒的山魁顿时警惕地护身,向前方爆炸处看去。

    只见放在前面的花轿被炸的四分五散。

    而轿中的鲛人早已没了踪影。

    次日,沈如婳从梦中醒来,炽热的光线从雕刻花纹的窗中洒进来。

    她缓缓从床榻上坐起,睁开有些惺忪的双眼,下意识同往常一样喊了一句,“赢浮水,我的衣裳呢!”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中响起,可等了半响,都无人回忆。

    沈如婳迷蒙的双眼渐渐清醒,她扭头看向一旁空荡荡的桌几,恍然回神赢浮水已经走了。

    她静静地坐在床上,半响,识海内响起金回闷闷的声音。

    【如婳,你也在想他吗?】

    沈如婳瞳孔微动,立即冷哼道,“谁说的,他走了……我又不会少一块肉………他走了我倒清净不少。”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

    金回还想说什么,可沈如婳已经迅速从床上翻起来,少女囫囵揉了揉有些红肿的双眼,从柜中找了件普通的纱裙穿上。

    紧接着迅速出了暖玉阁,一大早去处理清渊宗的众多事物。

    自从阿爹昏迷不醒后,沈如婳似乎才一点点发现抗起一个宗门的艰辛。

    曾经何时,她也埋怨过沈树之不曾多陪过她,在她总是受尽欺负时,她的阿爹总是不见身影。

    可是现在,她坐在爹爹的这个位置,每日要看许多有关清渊宗庇佑的山下百姓们的近况。

    山下琐事繁多,今日有一村庄被妖物袭击,明日有一秀才被狐妖魅惑……后日有一农夫家中野牛变异发狂伤人……大后日一户人家遇恶魂索命………

    有时,山上锁妖塔内还有妖邪伺机挣脱封印,幸而谢应迟修为突飞猛进,倒是能帮到她解决一些烦恼。

    不过虽然烦事颇多,但宗门里的师兄弟们除了在沈树之出事那段时间颇为急躁,后来的数日子,宗门乱事频出,众人似乎渐渐也意识到该团结协助熬过这段时日。

    有弟子渐渐发现,往日性格暴躁的师姐似乎也在一点点收敛并且在努力维持宗门。

    小弟子们也照模学样,开始认真习剑。

    日子就这样渐渐一天天悄然而去,转眼三个月过去,冬雪悄然而至,为清渊宗铺上了一片雪白银霜。

    除夕夜这日,山脚下各家各户灯火通明,集市夜上喧嚣热闹,夜市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饰品灯笼,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沈如婳坐在清渊宗上较高的山坡上,山脚那便绚丽的烟花映入她褐色的眼眸中。

    透着凉意的夜风吹起少女一缕发丝,沈如婳忍不住将肩上的狐裘拢了拢。

    时隔数月,她突然忍不住想起赢浮水。

    那个家伙…现在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安宁日子了。

    她也快要有了,最近凡间妖邪四起,看似热闹的集市却处处透着不太平的预兆………

    上次,谢应迟与她说命定相投之人若是双修便能提高双修者的修为。

    这么久,她都还没找到那个背地里伤了爹爹的凶手,眼下宗门管理实在艰难,沈如婳想了许久,不如她早日与师兄成婚,二人届时携手管理宗门也方便些……

    少女眼睫闪动,她抬手接了一片从半空中落下的雪花。

    雪花落入她温热的掌心很快融化成水,渗透进她薄红的肌肤中。

    彼时,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如婳扭头一看,是一个她不太熟的小师弟。

    那名小师弟呼吸急促,像是着急忙慌一路跑过来的,大口喘着气。

    沈如婳心中顿时一紧,她替爹爹管理宗门这些时日,总会突发各种情况。

    眼下这名小师弟慌张的模样又让她心脏一紧,还未等小师弟过来,她就飞快走过去,蹙眉道,“怎么了,可是又有什么妖物跑出来了?”

    看到师姐不安的样子,小师弟一怔,连忙急促地解释,“不…不是,师姐…没有任何事发生……”

    闻言,沈如婳松了口气,撞进小师弟有些紧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