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浮水这才有些委屈巴巴的安分下来。

    待终于包扎完后,沈如婳才松了口气,她替赢浮水盖上被褥,叮嘱他,“这几日你先好好休息。”

    “那我要陪我。”

    沈如婳温声道,“好,我陪着你。”

    鲛人身子自愈能力很忙,可她在寝宫中陪了赢浮水两日,赢浮水的伤却恢复的极慢。

    “你今日觉得如何?”沈如婳将手抚上赢浮水的额头,感受到鲛人额头滚烫,她的眉心拧的更紧。

    赢浮水嗓音暗哑,处于高热状态使他往日白皙的肌肤透上了薄红,泛红眼尾处缭绕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安静地将脑袋靠在沈如婳的腿上。

    滚烫的手指摩挲过少女纤细的指尖。

    他的声音疲倦中带着一丝喜悦,低声从嗓中吐出不清不重的两字:“开心。”

    他比从前每时每刻,都要开心。

    可若这份开心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沈如婳无奈道,“都这样了,你还开心呢。”

    她没看见赢浮水静静盯着她指尖的模样,目光中带着痴念,仿佛要将她定死在眼中。

    过了许久,感受赢浮水气息渐平,已经在她怀中睡了过去。

    沈如婳替他盖好被子,便推门离开。

    房门合上,将最后一丝妄图透进屋内的光遮挡。

    赢浮水缓缓睁开眼,目光失神地凝望头顶的浅紫色帷幔,一滴泪水顺着他的眼尾滑落,浸进发丝中。

    “鲛族不是自愈能力很快吗?为何你们鲛皇伤口迟迟未好?”沈如婳询问一旁的鲛仆们。

    恭敬站在一旁的鲛仆们闻言,面面相觑了一下,大多鲛仆都不敢多说什么。

    倒是一个年纪较小的鲛仆上前一步,道:“姑娘……其实鲛人自愈并不是随时都行的。”

    “为何?”沈如婳看向小鲛仆道。

    小鲛仆珉唇叹息了一下,“鲛人自愈其实需要看心情,倘若一个鲛人重伤后心情愉悦,那便能很快短时间内恢复,可若是心情糟糕甚至是悲痛,伤口便会迟迟无法治愈……若是出现悲痛欲绝的情况下…可能还会危及生命………”

    小鲛仆提醒她,“姑娘……鲛皇可能……心情不好。”

    不是一点不好,应当是很不好。

    沈如婳怔住,这两日她照顾赢浮水时,见他总是笑盈盈的模样。

    他既然心有郁结,为何还要故作轻松的模样,不与她说?

    “我知道了。”沈如婳敛下睫,正准备离开,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曾经在清渊宗的时候,赢浮水知道她喜欢吃放了百香花的糖糕,当时没有妖力的赢浮水便会徒步爬山为她采花制作糖糕。

    甚至是如今来了清渊宗,沈如婳听说鲛人还在南冥海附近种了百香花的种子。

    他知她喜欢漂亮的纱裙,便为她做了很多件漂亮的裙子。

    而她呢?她喜欢上了赢浮水……看似种种关切,可却从未想过他喜欢吃什么……

    赢浮水骨子本就敏感,或许……他此刻并没有从她这里得到安心。

    沈如婳扭头,认真地问鲛仆,“你们可知鲛皇喜欢吃什么,做什么?”

    鲛仆们摇摇头,叹息道,“鲛皇很小时便流落在外,鲛皇的喜好我们也不知。”

    闻言,沈如婳的神色黯然下来。

    等回到寝殿时,赢浮水已经醒了,他正趴在床边有些无聊地拢拉下来眼皮,听到开门声时,他下垂的眼睫瞬间抬了起来。

    从沈如婳进来时,鲛人目光便灼灼地放在她的身上。

    沈如婳走到床边,刚启唇:“赢浮水。”

    “我在。”赢浮水虚弱时,连声音透着似水般的柔软。

    沈如婳望着他,突然认真地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特别想做的事?”

    赢浮水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句话,鲛人带笑的脸微怔,须臾,眼尾微微染上一抹红。

    沈如婳感受到拉住自己手掌的指尖抖了一下,赢浮水问她,“阿婳,你为何突然这样问?”

    “因为………”沈如婳面色突然有些微红,心中也有些局促焦躁。

    其实她从来……都没学过如何去认真回应别人。

    但现下,对上赢浮水有些渴望的眸子,她想起赢浮水心情,便努了努唇,有些羞赧地开口,“因为我……我想关心你。”

    赢浮水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问,碧蓝似浅海的眸珠,一眨不眨盯着她,“为何想关心我?”

    “废话,当然是因为我……”沈如婳突然愣住,看见鲛人急切的眼神,她才反应过来差点被赢浮水套进去了。

    如今的形势,她不敢那么轻易地回答他,毕竟那个字太过沉重。

    “你如今虚弱……我想让你开心些。”沈如婳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