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季子随一个字都不肯信。即使他?此时脊背绷紧,嘴唇紧抿。

    章紫没想到他?的心理比自己想象得更加顽强,但他?丝毫不担心会达不到师兄想要的结果。

    因为他?的话会如一颗种子一样?深深地植入季子随的心脏之中?,他?心中?所有的猜疑都会化成阳光雨露滋润着种子的成长。

    等到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他?师兄的谋划就真正成了。

    “或许,你可以亲口问问仙尊。”

    有什么,能?比自己亲自得到绝望的结果来得更为心痛呢。章紫这时也佩服起自家师兄来,他?说得对,爱恨交加的情根功效是最大的。

    季子随的恨,才能?真正成为仙尊的劫,让他?的道心更加圆满。

    反正等无情道大成,仙尊飞升成功,他?便会断情绝欲,哪里还?为一个凡人的爱恨影响心神?半分。

    章紫扔下这句话就走了,仿佛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与季子随说这些。

    密室的微弱光线已久,等他?走后,季子随才觉得双脚都麻木得厉害。

    他?绷着身体?,以一种僵硬的姿势走到墙角,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阖眼,不一会全身就失去力气般沿着墙壁缓缓下滑。

    他?蹲坐在地上,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等他?睁开眼时,目光在那扇黑漆漆的小窗上定格,像是如此这般就能?看到旭日东升的光明。

    玄苍他?,怎么还?不来?

    寻找另一半大魔的进程并不顺利,玄苍每每寻查到大魔的气息,等赶去时除了死在地上的修士,什么都没找到。

    阎戈来到鬼哭涯时,看到就是他?负手而立,仰头凝望的场景。头顶乌云密布,龙蛇般的闪电不断翻滚。他?前面是罡风不断的万丈深渊,衣袂猎猎翩飞,仿佛独身伫立在天地之间。

    “仙尊。”阎戈上前拱拱手,声音清晰地传入罡风之中?,“大魔虽被?你一分为二实力减弱,但另一半似乎承载着更多的神?魂,经?常躲藏在修士体?内,不主动吸食修士生机的话我们很难察觉到他?的踪迹。”

    这修真界修士万千,大魔行迹无踪,即使是仙尊找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而大魔躲藏在修士体?内又能?以他?们的恶念为食壮大自身,直到寄生的修士最后一丝生机被?他?吞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大魔明显忌惮玄苍仙尊的存在,补充力量的速度十分慢。

    此次仙尊出手明显更加杀伐果断,恐怕是想早点处理好大魔之事,早日还?季子随的清白。

    玄苍站在鬼哭涯看了一会,用天地法则也只能?推算出大魔已经?不在此地。

    他?看了阎戈一眼,淡淡道:“先回宗门?。”

    为今之计,还?是要天机子再次推演,以便得到大魔另一半的具体?位置。

    两人化成两道道光一前一后地到达宗门?,阎戈看着他?朝苍梧峰远去的背影,想了想到底是没追上去。

    算了,仙尊总是有成算的。

    玄苍在苍梧峰落地时,青鸾朝他?清鸣两声,是在询问季子随怎么还?没回来。

    苍梧峰似乎一切依旧,阁楼窗户边的兰花被?阵法保护得很好,在风中?轻轻摇曳。唯有季子随种下的菜园因为无人打理,蔬菜间长了不少杂草。

    玄苍推开阁楼的门?,里面仍是他?们离去时的样?子,书桌上被?砚台压住一角的纸张上还?有季子随未写完的字。

    床榻上空无一人,整个阁楼一尘不染,只是异常冷清。

    玄苍还?记得,每次他?回苍梧峰时,季子随总是第一时间扑入他?的怀中?,两人夜晚交颈而眠,是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肆意快活。

    在山风穿堂而入的瞬间,他?捡起地上被?风吹掉的纸张后重新放好,然后消失在阁楼之中?。

    玄苍来到刑法堂时,阎戈正一脸凝重地与郁水霄说些什么。

    郁水霄颠了颠胳膊上的女孩儿,眼尖地看到了他?,“仙尊。”

    初秋已经?来临,炙热的阳光被?温热的斜阳取代,四季更替时独有的秋叶飘飞美景出现。

    可惜在场无人有心思欣赏这一美景。

    “我来看看他?。”玄苍抬头看了眼天色,衣袖轻轻一挥,一支火红的枫叶被?他?握在手中?。

    等他?走后,郁水霄松了口气,好奇道:“师尊,仙尊手中?的枫叶是给季子随的吧。”

    “那大魔当真是厉害,连仙尊都只封印住了一半。”

    “这样?的话,季子随的清白还?真是一时半会难以证明。”

    阎戈把她怀中?的孩子接了过来,叹了口气:“我有预感,修真界的平静已经?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