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个剑修苗子还?未成长起来?就如霜打的茄子般死气沉沉,甘承基比任何人?都着急。但他是一宗之主?,事务繁多,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一个不愿开口的弟子身上。

    谢辞离仍是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仿佛两?人?的对话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可一直关注他的季子随注意到,每当甘承基说蓬莱仙府时,他的眼皮就会不由自主?般地轻颤两?下。

    季子随心中?有了主?意,佛珠在?手中?转动,对两?人?说:“如此倒也好办,去找蓬莱仙府之灵询问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此话一出,谢辞离当场站直反驳,“不要。”

    甘承基既然把他拉来?,自然就不会任由他继续这样下去,一把按住他想要跑走的动作,扭头对季子随说道:“如此,恐怕还?需要佛君向仙尊说一说,如今蓬莱仙府的府灵正在?他手中?。”

    这样么?季子随脑海中?对照着出现了当初与乔志行在?青云宗主?殿对峙的一幕。

    那并不算什么顶好的回忆。

    但他也不过是迟疑了一瞬,便知道玄苍现在?该是知道了当初全?部的真相。

    难怪他会把他的凡人?尸首保存在?千年玄冰中?,还?妄想用引魂灯复活。

    或许是为了弥补。

    季子随心中?没有半分动容,他公事公办道:“既是为了噩魔一事,仙尊本就该同意。”

    他说得自然而坦荡,提起玄苍时表情没有半点变化,眼底间流露出的是对苍生即将陷入危难中?的悲悯。

    直到此时,甘承基心里的那点疑惑终于彻底散开。

    若面前?的佛君当真是凡人?季子随,又如何能做到今日这么冷然呢?

    青云宗,玄苍在?苍梧峰阁楼内驻足许久才出来?。

    他一出来?,等待已久的阎戈赶紧上前?,“仙尊,宗主?寻你有事。”

    不管是飞升前?还?是飞升后,他对玄苍始终是不卑不亢而又不失恭敬。

    自从仙尊飞升又返回下界后,青云宗的地位在?修真界愈发难以?撼动。

    然而,宗主?与仙尊的那点父子之情,也在?季子随死在?他飞升当日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季子随”这三?个字,自然成了青云宗的禁忌。

    几乎所有的弟子都知道苍梧峰的千年玄冰中?存着什么人?,但这个消息却没有飞出过青云宗的宗门。

    阁楼对面的亭子上面的藤蔓已经抽芽长叶,不过月余便能开出美丽的花朵。窗台前?的兰花已然盛开,馥郁的兰花香阵阵而来?。

    玄苍静立在?梧桐林中?,春日的阳光透过茂盛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光影随风在?他身上明灭,愈发忖得他眸色冰寒,“我只在?苍梧峰停留。”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阎戈心中?一叹,便知道宗主?的打算落空。

    这位已然是仙界的仙尊,若夫人?还?在?或许还?有个出胎孕育的情分在?,单凭宗主?自己,又怎能续上情分。

    再说,当初乔志行那样做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想必仙尊现在?已然知晓,宗主?又何必自讨苦吃。

    他虽如今修为倒退,再无?飞升可能,可看在?与仙尊曾经的关系,只要仙尊没让他死,他就永远是青云宗的宗主?,直到他寿终正寝的那日。

    话已带到,阎戈也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便俯身朝他拱手,“既如此,我也不打扰仙尊了。”

    他刚后退了两?步,就听见玄苍的嗓音响起:“等一等。”

    阎戈止住脚步,抬头看他,“仙尊可有何吩咐?”

    “你曾经给过一本阵法?手札给子随。”他说得有点慢,像是在?压抑着痛苦,凤目情绪难辨,“我问你,若他能破凡入道,凭阵法?一道能走多远?”

    说实话,阎戈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仙尊也知修士求道一途长短与与其仙根如何关系颇大?,但也不乏有根骨一般却悟性超然的。”他看不出玄苍意欲何为,只能实话实说,“季季公子在?阵法?一途上天赋卓越,以?凡人?之躯便能布阵,即便根骨一般,但他心性坚定,想必能走的路不会太短。”

    难道他说的这些道理?仙尊会不知道吗?

    他没说的是,当初他之所以?给阵法?手札给季子随,一来?是觉得他在?阵法?一途上确实是可造之材,不忍埋没。

    二?来?,他是真的觉得以?仙尊对其的宠爱占有欲,肯定会想办法?会让其入道修行。

    可谁知天意难测,季子随会死在?仙尊飞升之日呢。

    随着他说完,玄苍周身的空气都在?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