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为无心,顺随无碍,行至无形。”

    金色的?小鸟乖乖地靠在蒲团一角,认真地听?着这清润的?嗓音。

    玄苍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一阵风朝他?迎面吹来,他?嗅到?了一种似是带着清晰草叶滋味的?檀香。

    “仙尊。”青衡看着那张与千年玄冰中一模一样的?脸皱了皱眉,轻声提醒他?,“佛君在讲经。”

    他?既头疼于这张极为相像的?脸,又庆幸这张脸长在佛君身上。

    玄苍的?眸光中透着冷冽,只?一眼?便?让青衡悻悻闭嘴,落在他?身后一步。

    一日未见,他?竟不知这佛君的?人缘竟好到?这种程度,在他?座下听?经的?,除了剑宗的?弟子,竟然还有飞凤楼和药宗的?。

    大家都听?得很是认真,其他?经过的?人都忍不住放轻了脚步,甚至还不断有人加入了队伍。

    许是讲得有点?累了,季子随轻轻抿了抿唇,手中的?佛珠转动停下,落下最后一句:“净心如净人,言净则量,不思而往。”

    他?握着佛珠,双手置于腿上,这便?是今日的?讲经结束。

    琼金早就注意到?了玄苍,他?这两日混迹于人群,听?了不少版本的?仙尊与凡人的?二三事。

    什么仙尊宠爱凡人,为其蓝颜冲冠一怒;

    什么仙尊飞升又下来,就是为了与凡人长相厮守啊;

    总而言之,琼金是越听?越气。

    若当真是如这些人所说的?这种美好解决,那佛君怎么又会真成了佛君呢。

    知道“真相”的?琼金在推测出玄苍并?未察觉到?佛君曾经的?身份时,对其的?警惕性简直得到?了最高点?。

    青灯方丈错了,命族窥探天机,让佛君尝尽爱别离、求不得之苦的?渡劫对象根本不是什么凡人,而是修无情道的?玄苍仙尊!

    天知道他?在串联出这一切时是多么地崩溃,随即对佛君又是多么地心痛!

    难怪佛君情根缺失,原来是给这厮证道了!

    此?时,哪怕琼金化成了金色小鸟,但那圆溜溜的?小眼?睛中全?是对着玄苍喷出的?怒火。

    “你心不静。”季子随把?佛珠缠在手腕,起?身时朝众人双手合十还了礼,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听?经时要静心。”

    霞光满天,就连海水上都似铺上了锦缎。

    玄苍的?目光落在那清俊的?侧脸上,恍惚间看见了季子随带着温和的?笑意在轻抚着青鸾的?脑袋。

    只?是等?他?抬头朝自己看来时,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又被?融入了疏淡礼貌。

    青衡见自己仙尊朝前一步,明?明?知道对面是佛君,但心总是冷不丁地一跳。

    “见过佛君。”他?顶着仙尊令人头皮发麻的?眸光率先开口,“佛君之前传讯说,是想借蓬莱仙府的?府灵一用吗?”

    霞光倾洒,季子随身上的?僧袍衣襟束到?了喉结一寸之下,好似那佛堂中清冷禁欲的?佛像。

    见两人正在交谈,其他?想要询问解惑的?弟子不好上前,纷纷退下。

    季子随对上玄苍的?目光后微微颔首,“正是,听?闻府灵正在仙尊手中,谢辞离无法?唤醒的?剑灵与其有关,还请仙尊相助一二。”

    “噩魔神魂虽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人界目前虽平静,但噩魔神魂一日不被?封印,隐患就一日难除。”

    听?到?正事,玄苍终于回神,只?是他?剑眉微皱,“谢辞离体内的?剑灵便?是最纯粹的??”

    季子随没有做过多解释,唯再次点?头:“慈悲殿自有判断之法?。”

    哪怕是在仙界,个人的?功法?向来都是不容被?打探的?隐秘。玄苍自然也知道,除了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倒也没有多问。

    他?伸手朝虚空中一抓,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小人被?他?抓了出来。

    “此?府灵被?噩魔蛊惑,从仙界逃了下来。”他?没去看府灵在他?手中瑟瑟发抖的?身影,目光落下,“佛君现在可?查看。”

    季子随双手合十,“好。”

    他?手心一摊开,一团佛光飞了出去。

    读灵术。

    不过是在瞬息之间,季子随就看见了如他?脑海中记忆重叠的?一切。

    他?神色不动,没去管这些,而是很快看到?了关于谢辞离从进入蓬莱仙府后的?画面。

    “多谢仙尊。”季子随收回佛光,唇角挂着淡笑,“如此?,事情就好解决了。”

    月色僧袍衣摆随风轻轻飘荡,清润的?嗓音似是带着对世人的?怜悯。

    玄苍垂眸盯着那衣摆的?弧度看了会,突然抬头问他?,“佛君想必也看到?了里面的?一位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