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两?人重逢以来,他第一次正视玄苍。

    玄苍被他的目光一扫,心?中莫名地出现几分紧张来,他抿了抿唇后才慢慢开口:“我乃九重仙尊,守护仙界安危本就是我的责任。”

    他没有说谎,他自被师尊收在膝下之始就知道将来自己必等九重仙尊之位,他能轻易地站在仙界之巅,所需要付出的就是维护好仙界安危。

    然而,季子随并不相信他的态度会转换得如?此之快,眉心?的红印产生细微的皱痕,“仙尊的责任是在仙界,而不是在人界。”

    “仙尊愿意与?慈悲殿联手,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

    这世上从来没有白得的好处,季子随十分明白这个道理。

    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待你位于?九重仙尊,你将站在仙界之巅,星云日月皆在你手中,天地中的一切你将唾手可得。】

    这是他师尊卜浮仙尊在即将坐化时对他所说的话。

    在他入道之始他就知道无情道是三界最强的道,会赋予他在三界中至强的修为和实力,无数的仙人会匍匐在他的座下,天地间的任何珍宝法器任由他挑选。

    他成功地执掌了四?方仙庭,也?成功地成为了九重仙尊,甚至为了成就大道去下界渡劫。

    他成功飞升了,却在淬取完道心?睁开眼之时看到季子随死在他面前。

    无情道大成之际道心?微颤,他再也?无法忘记那鲜血染红皑皑白雪的一幕。

    那他如?今要的又是什么呢?

    当玄苍与?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对视时,差点稳不住好不容易按捺住的心?神。

    季子随并不相信他的话,实在是因为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宛如?丧失理智。

    “仙尊不必勉强。”他的嘴角甚至浮现一抹温和的笑容,看着他的眼神与?看着路边的花草并无不同,“你想办法修复仙界的天柱,我想办法修复人界的天柱,这并不冲突。”

    他甚至在想,只要玄苍不如?之前那般疯魔地说一些话,两?人之间或许是可以好好交流的。

    玄苍被那眼神中的疏淡刺了一下,差地陷入不甘的心?神及时清醒过来,“没有勉强。”

    他定了定神,喉咙里被堵塞的感觉总算好了那么一点,朗声?道:“三界天柱存在一定的联系,下界天柱一旦坍塌,对仙界并无好处。下界失去的天地法则会导致三界天地法则不全,最终的结果是其它两?界的道途延续受到难以修复的恶果。”

    季子随长期生活在慈悲殿,佛修讲究的是修心?入道,对这方面了解得倒没有那么透彻。

    闻言他不免思考了会,月白僧袍衣摆在昏暗中划出一道月华般的弧线,他双手合十,正色道:“仙尊所言极是。”

    没想到,不再纠缠他的玄苍仙尊倒是多了点可取之处。

    许是他眼底的意思太过明显,玄苍正想再解释两?句,就听见他说:“如?此说来,仙尊此举并不是想得到什么,而是出于?对道途延继的担忧,倒是我着相了。”

    他不在意玄苍是如?何想通的,只要问题得到真?正的解决就行。

    琼金却不相信他如?此好心?,手中长剑始终未放,眉梢一挑,“仙尊大道已成,当然是不希望道途难继。”

    他看向季子随,嘴角挂笑,“我还以为仙尊是执着于?往事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说完,他把长剑一收,然后退到季子随身侧,只是看向玄苍的目光带着有意无意的怀疑。

    玄苍被他一噎,再被那含笑的眸子看来时,心?中那暗藏的想法似乎都无所遁形。

    “佛君多虑了。”他微微垂眸,说出早已组织好的语言,“我师尊曾有修复天柱时所留下的手札,如?今正在九重天内,若佛君有需要,可以前去一观。”

    琼金双眼瞪大,轻哼一声?,“既然是仙尊的师尊手札,想必仙尊早已看过,倒不如?直接告诉我们内容岂不节省时间?”

    季子随指腹摩挲着佛珠,听而不语。

    他对我怀着戒备。

    明了这一点的玄苍心?里浮现一股挫败,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季子随身上,“等佛君去了便知我没有说谎。”

    “师尊的手札上面的阵法,即便是我也?无法打开。”

    季子随听了倒是有几分诧异,但他只是轻轻摇头,“卜浮仙尊关于?修复天柱之事的内容,慈悲殿也?有此典籍。”

    “想必其留下的关于?修复天柱的手札内容与?此并无二?样?。”

    卜浮仙尊当初为修复天柱殚精竭虑,既公布了修复天柱之法,断然不会不说完全。

    这就是拒绝去九重天了。

    玄苍深知,他若再说此类的话,不管真?假,季子随肯定是不会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