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不着来永宗城与他汇合,季子随觉得完全没必要。

    “我”玄苍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在曾经的爱人?面前?不知如?何开?口。

    是?说是?因为想他,哪怕对上的是?一双冷眸,他都?想来看?一眼吗。

    时至今日,他哪里还不明白失去情根的季子随独独没有的是?情爱之能。

    他仍然会顾虑凡人?界家人?的感受,怜爱地对着芸芸众生,温柔着看?着这天地间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

    他唯独,不爱玄苍而已。

    意识到?这点?后,道心就?一直不稳,心魔想挣脱控制疯狂而出。正因为如?此,玄苍只能在九重天不出,哪怕是?在幽冥黄泉偶遇,他除了多看?看?他,也不敢做出什么?。

    若是?真堕入心魔,他怕自己不仅会伤了季子随,还会被他视为生死之敌。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从那双曾经亲吻过的眼睛中看?到?鄙夷和厌恶。

    只是?没想都?的是?等他压制好心魔匆匆赶来后,得到?的却是?他在凡人?界与季子随婚书解除的消息。

    他与季子随在凡人?界唯一的情爱凭证,竟也随着他飞升而去彻底消失。

    舌尖传来铁锈味,玄苍忍不住去想,若是?他早点?回到?这里,是?不是?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至少,他能留住那册婚书。

    季子随并不知道他心中的情绪是?如?何翻滚,说完这几句后他就?转身离去。

    “回家吧。”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接过团团抱了起来,对担忧的季家人?说道,“他不会再来的。”

    季川闻言松了口气,招呼大家进门。

    团团的小脑袋搭在季子随的肩膀上,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台阶下的人?。直到?大门缓缓关上,彻底阻拦了玄苍的视线。

    玄苍垂在袖中的手松了又紧,最后颓然地撑开?。

    即使他痛苦地知道季子随没了情根不会再对任何人?产生情爱之心,但他就?是?控制自己不去找他。

    哪怕心魔因此蠢蠢欲动。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此时已是?阳春三月,季府四处盛开?的繁华虽然不含一丝灵气,但热烈的场景仍轻易地让人?心情愉悦。

    梧桐院内,榕树早已抽出新的枝丫。

    惠清秋欲言又止地看?着季子随,秀眉微蹙,“子随,那瞿明漳他”

    季子随猜到?她想说什么?,微微一笑,“没事的,不用管他。”

    堂堂仙尊,倒是?不会对凡人?如?何。

    团团在他怀里不知不觉睡得很是?香甜,他抱得很稳,干脆转移个话题,“我准备参加春闱,几天后就?赶路去王都?。”

    刚才还因为玄苍的突然到?来心惊胆战的惠清秋眼睛一亮,欢喜道:“真的吗?”

    季子随本来就?有功名在身,若不是?遇到?瞿明漳,他早该在三年前?就?参加了春闱。

    “自然是?真的。”季子随看?了随风微动的榕树树冠一眼,眉梢都?含着笑,“娘去帮我准备吧。”

    自他三年后归来,惠清秋总觉得自家儿子心性愈发清冷,好似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难入心间。

    见他提起春闱,顿有一种他真正归家的感觉。

    惠清秋用手帕拭了拭眼角,显然十分欢喜,“好,我还以为你哥诓我开?心呢,我这就?去跟你爹说。”

    说完,就?小跑着回去准备,竟连团团都?忘了带走。

    等她走后,琼金与青鸾从榕树一前?一后地飞下,落地后琼金化作人?形,青鸾艳羡地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然后落在季子随肩膀上。

    “佛君,我们可以直接去王都?,你为何还要参加什么?春闱呢?”琼金不解道,身后就?要把他肩膀上的青鸾抓下来,可惜对方虽不会化形,但蹦跳极为灵活,他试了两次均没有成功。

    怕不小心碰到?季子随怀里的娃娃,他只得放弃,只想着等回到?榕树上再好好教训一番。

    它以为佛君肩膀上可以随便站吗?那可是?他大鹏鸟的位置!

    季子随猜不透两只鸟的小心思,耐心地给了他答案,“既来到?凡人?界,自然是?要遵循这里的规则去做事。”

    噩魔本体轮回转世那么?久一直都?没动静,这次却导致天柱产生裂痕,恐怕这次轮回的身份和时机定不一般,其它的邪魔定会趁机使其彻底恢复记忆。

    天柱他坍塌是?三界众生的灾难,却是?邪魔的福音。

    况且,参加春闱算是?他归位前?的执念,顺便去完成也并无不可。

    “我懂了,原来这就?是?青灯方丈所说的从红尘中来到?红尘中去吗?”琼金恍然大悟,对季子岁顿时肃然起敬,“佛君之观念,果?然是?我等所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