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其他人站在玄苍的位置,他的态度仍然如此?。

    玄苍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正是因为他清晰地认知到了,之前的疯狂行?径在他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隐藏在最深处的渴望和努力不让季子随厌恶的行?为。

    他从未放弃想得到的一切,哪怕这些不能越过季子随看中的大是大非从而导致需要更长的时间。

    他不会出手毁掉季子随想要追求的道,但他会让只能站在他身侧的唯有自?己一人。

    若他成佛

    玄苍在心中不断地重复着,试图想用这些话说服自?己。

    若他成佛

    若他成佛,他又?该如何呢?

    自?己当真能心甘情愿如此?吗?

    翌日?天光大亮,季子随再次回到了昨日?的村落。

    与昨晚所见到的不同?,此?时阳光正好,鸟兽热闹,村民在田间劳作,孩童奔跑嬉戏,俨然没有荒无人烟的景象。

    金色和青色的小鸟落在两人身侧的树上,惊奇地看着这一切。

    季子随手指间微弱的佛光湮灭,低声道:“邪魔之气还在他们体内。”

    还没等?玄苍回答,他朝前走?了两步,“我们过去借口水喝。”

    越是与昨日?对比强烈,说不定就越能找到问题所在。

    两人均收敛起?浑身的气息,化成凡人模样。

    有时候动静太大势必会让一些东西躲藏起?来,唯有他们融入其中,才能看出一些。

    季子随把准备好的书箱熟练地背了起?来,他把佛珠塞入怀中,把曾经上私塾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调了出来。

    走?了两步,他颠了颠背,大踏步地朝前走?去。

    青衫衣摆随着行?走?在风中飘动,暖阳洒在他身上,洗去了一身清冷,在他眉梢落下几分红尘中的意气风发。

    玄苍仿佛看到了他少年时期求学的样子,一时失神,等?回过神来时竟落了一小段距离。

    他脚程很快,不过一会就跟了上去,刚上前时,就听见他弯腰温声,“老?人家,可否讨口水喝?”

    村落离王都很近,现?在又?是春闱时期,从王朝四处来的书生不少,洪家村的村民对路过的书生早已见怪不怪。

    但洪老?头?却从未见过这么俊俏的后生,他手上还残留着劳作的泥土,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好久才反应过来,“啊,好。”

    淳朴的村民总是对读书人多几分尊敬和好感,季子随十分顺利地进入村里,等?洪老?头?注意到玄苍时,他只是微笑不语。

    洪老?头?理所当然地把玄苍当做与他同?行?的友人,佝偻着脊背带着两人回了家,倒了两杯水,颇有点局促地搓了搓手,“两位喝吧。”

    土陶瓷的碗沿有着使用很久导致的缺口,但碗里却洗得十分干净,一如这一眼就能看完却收拾得整齐的院子。

    季子随没有犹豫地接下,仰头?喝完,浅笑着道谢:“多谢您,只是您看现?在已近午时,附近也无客栈,我们可否在这借顿饭菜?”

    “这里有点银钱可作为报酬。”

    农家贫苦,汪老?汉自?无不可,“只是我们吃食简陋,怕不符合二位公子的胃口。”

    “粗菜淡饭自?有一番风味,您多虑了。”季子随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把钱币塞给他,“我们吃完就继续赶路,没那么挑。”

    汪老?汉见过许多前去参加春闱的读书人,也有一些会在此?停留歇脚,村里的人不是没有做过用饭菜来换取钱财一事。

    况且他也需要钱财,自?己也没什么可以让面前两位贵气的公子去骗的。

    汪老?汉果然去准备饭菜,两人在来之前便收敛起?气息,浑身返璞归真,看起?来与凡人无异。

    “他体内的东西在见到我们后蠢蠢欲动。”季子随看了眼他手中的水,又?抹了把脖颈上的汗珠,“你若是不喝,悄悄倒了就是。”

    想必九重天的仙尊没喝过如此?平凡的水吧。

    他刚说完,玄苍只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抬起?手一饮而尽,还学着他的样子把土瓷碗好好地放在洪老?汉门?前的桌子上。

    但季子随也不过挑了挑眉多看一眼而已,他走?到门?口的拐角处,整个人怕晒般地站在阴影处,低声开口:“邪魔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村落?”

    不管是操控人心,还是吸收恶念,一个小小的村落俨然不是最好的选择。

    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才选择以凡人的角度进入,说不定会有些意外?收获。

    玄苍闻言细想了一会,“要么是这里藏着邪魔想要的东西,要么是这里村民身上有邪魔想要的东西。”

    “可昨夜我探寻过这里,村落上下均没有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