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崩塌在即,他能明显感受到人界的灵气已经快要不足以支撑天柱的伫立。

    事关三界众生,季子随思及此不免有些着急。

    “琼金,你把空念带回慈悲殿。”他指尖的一抹佛光没入空念的眉心,然后把一枚玉珏给他,“这里是?关于空念此次所作所为的描述,你带给青灯方丈。”

    “剩下的,他该知道如何做。”

    空念此次罪责重大,哪怕他是?青远长老?的唯一弟子,该受的责罚定然也躲不过。

    至于责罚如何,慈悲殿自然有慈悲殿的规矩。

    慈悲殿对佛修向来宽爱,但这不代表允许他们与?邪魔为伍。

    佛修与?邪魔,本就是?天然的死敌。

    春风徐徐,琼金再次展翅高飞,空念所带来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季子随深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无数触角,不过才?将将暴露一角在阳光下。

    桌子上的兰花随风摇曳,馥郁的花香迎风,蔓延时变成不惹人嫌的清香。

    季子随鼻翼动了动,觉得这兰香虽好,却不如檀香令人心境平和?。

    琼金一走?,净空等?人也去了别处,留在这里的人只有玄苍和?季子随。

    翌日?,季子随把书厢放入储物袋中,静静地看着在考场外候场的学子。

    送考的人群挤挤攘攘,周围嘈杂声一片,官兵们设下栏卡,学子们在里面排成长队等?待检查。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前面去看,都想一睹学子们的风采。

    “你可以去的。”玄苍站在他的身后,语气温和?,“只要你愿意。”

    他说得没错,参加春闱所需要的文书都在他书厢中,是?早就准备好的,而四书五经和?策论都存于他的脑海中。

    玄苍见他无动于衷,以为他怕时间不够,又轻声说道:“我会去找噩魔本体?的。”

    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能去完成曾经的心愿。

    打马游街,一门两探花,他都可以做到。

    人声鼎沸,学子们已经在开始入场,玄苍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季子随耳中。

    今日?又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暖春的太阳朝苍穹最高处而去,冬日?里的寒冷早已被驱散,只留下春衫之上的暖意。

    季子随抬手置于眼前,看了一眼大好的阳光,微微侧身,刚好与?玄苍的视线对上,“不用?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这徐徐而来的春风,吹过水面也无痕。

    阳光清透,玄苍在他侧身的一瞬间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羽睫微颤,连带着那张朱唇玉面的侧脸也映入眼帘。

    他的语气并不勉强,甚至还能听出里面的释然。

    这是?佛心愈发通透的体?现。

    季子随不过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等?学子们都进入考场后,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春风和?煦,玄苍的心尖却泛起了微微的寒凉。

    给他兰花是?如此,想帮他完成参加春闱的心愿也是?如此,仿佛无论他做什么,季子随永远都不需要。

    “玄苍,我先陪你去修真界待两个月,回来时刚好能赶上春闱。”

    “你给的储物袋真的很?好用?,我带的书放进去绰绰有余。”

    “等?我高中了打马游街时,你记得要去看啊。”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仰头对他如此说道,双眸中盛满着对他的爱意。

    曾经的记忆画面与?如今季子随的背影相重叠,又在两息之后分割,最后只留下季子随独自前行的场景。

    他想给的,季子随不要。

    而他想要的,季子随也不会给。

    玄苍知道,若不是?因为天柱裂缝一事,季子随恐怕不会多见他一面

    三界众生均在他眼中,自己?对他而言与?芸芸众生并无二样?

    为了避免薛掌柜起疑心,季子随没有回客栈。

    他仍旧是?穿着那身青衫,不过为了不引起必要的麻烦,他略微转换了容貌,清俊的面容被平平无奇的五官所替代,唯有那身令人见之忘俗的风姿没变。

    这点小把戏不足以骗过九重仙尊的眼,但足以泯然于众人就行。

    不过半日?他的传讯玉珏就接到了净空的讯息,说苦禅寺的主持十分重视此事,不仅让寺内佛修均去祛除邪魔之气,还亲自前往青云宗、剑宗等?宗门说明情况,不需多久就会有宗门弟子组成的队伍前往凡人界。

    有其他宗门的共同?出力,凡人界的邪魔之气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拔除。

    这传讯玉珏还是?净空临走?时给他的,上面刻着苦禅寺的标识。人界疆域辽阔,除了天道,无人有神识可以传达这么远。

    但传讯玉珏可以解决这个难题,只需要耗费一点灵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