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承基的眸光从她勾起的红唇上掠过,朝着凌明远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然仙尊如此在?意佛君,那么他们做事时更需要注意。

    季子随出了青云宗,他没有回慈悲殿,而是先?去了之前布置阵法时的地方。

    湖泊内的莲叶在?阵法逆转时被抽干了灵气,此时已经是一池枯荷。

    阵法留下的痕迹还在?,他垂眸指尖弹出一抹佛光没入残存的阵法中,仍旧有金线形成的图案显现。

    他低头时刚好看到衣摆上已经干涸的血滴,随手掐了个净尘决扔了上去。

    “仙尊,把你囚住的噩魔气息给我。”季子随微微偏头,金线的光映照在?他的瞳孔中,眉心的一抹红印在?比平日泛白的脸上愈现红艳。

    “还有之前的邪魔之气。”

    玄苍手心一翻,天地法则所形成的小小牢笼出现在?他手中。

    一朵小小的黑色火焰出现在?季子随面?前,与?玄苍后来拿出的巨大牢笼里面?凝成的邪魔之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季子随接过黑焰后盘腿坐在?阵眼的位置,他看了那邪魔之气一眼,双手合十后诵起经,浓郁的佛光在?邪魔之气周围萦绕,不消片刻就把其度化完毕。

    “既然他能?逆转阵法,那此阵法内必定会遗留他的气息。”他朝玄苍看了过去,眼眸透亮,“此人所图甚大,即使?不能?找到他的踪迹,说不定也?能?找到金乌。”

    那白袍人的踪迹势必没有那么容易被找到,他出现得?突然,身份也?是一个谜团,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白袍人已经注意他们很久。

    说不定,他们之前所做的决定下寻到的一些线索其实是白袍人故意为之。

    “不管那人是谁,我们要做的事情不会变。”

    季子随的眼神慢慢坚定下来,他把这些猜测都跟玄苍细细说了,“先?找到金乌,再?找到他。”

    这片空间内只有两人,玄苍的眸光停在?他的眉眼上,来到他的面?前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下,“仙界的金乌已经安排人去找了,禹芜那边已经有了点消息。”

    “仙界的事你不需担心,人界的事你想如何去做都可以?。”

    两人一人在?金线外,一人在?阵法内,山谷内静悄悄的,偶有几声鸟叫响起。

    天地很大,玄苍看着面?前的季子随,产生一种天地间只有他俩可以?相伴的错觉。

    季子随双手合十,修长的五指在?金线的光线骨节分明,他对上玄苍的眼睛,“三界会感谢仙尊的。”

    玄苍心头像是被凉水浇透,薄唇抿了又抿,“我不需要苍生感谢我。”

    还未等季子随回答,他又轻声道:“我只愿你可以?多看我一眼。”

    他本就不是心怀苍生之人,他成为九重仙尊时的责任也?不过是在?四方仙庭,是在?仙界,选择前往人界渡劫时也?欠了此间天道的一份因果。

    就算没有季子随,人界大难来临之际他也?会出手,更何况三界天柱本就紧密相连。

    芸芸众生中只有一个佛君,也?唯有他视芸芸众生是同等的。

    “我做的这些,可以?让你把我与?芸芸众生分开来吗?”他直视着季子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玄苍任由心间情绪汹涌澎湃,他脸上神情平静,垂在?衣袖中的拳头已然握紧。

    暗色浓郁,季子随脸上神情不变,“苍生会感谢仙尊,我也?会感谢你。”

    没有情根的佛君,说的话对他而言是一如既然的残忍。

    玄苍的眸光凝在?他身上,最终慢慢起身,他别过头,狭长凤目中的情绪无?人能?见?。

    “我要你的感谢做什?么”

    这句话他含在?嘴中没有说出,最后调整好情绪回头时说出的是另外一句,“你放心,九重天必定与?慈悲殿共同进退。”

    季子随没心思去琢磨他的心思,他把佛珠放在?囚笼之上,把里面?的黑焰遮挡住。

    之前的阵笔已经没有用了,雪白色的阵笔被他再?次拿了下来。他左手竖掌,右手执笔,落笔时一个极小的溯源阵覆盖在?佛珠之上。

    玄苍低头间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仙戟出现在?他手中,抬头时锐利的凤眸警惕着四周。

    两个法阵上的金线再?次朝四周延伸,佛珠上冒出的无?数的经文落在?金线上,金线开始收拢,慢慢地汇成一缕。

    囚笼里黑焰化成黑气在?疯狂挣扎,季子随低头轻瞟了一眼,在?地上的金线彻底收拢之时拿开佛珠。

    “仙尊,打开吧。”

    玄苍心念一动,令黑焰挣扎难出的囚笼直接被打开,随后一团佛光落下,在?黑焰外面?形成一团金色的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