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须弥间两人已经过了百招,周围的黑云被波及,浓郁的云层隔开又重聚,仿佛这片逐渐暗黑的天永远都劈不开。

    白袍人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 他的威势更上一层。

    玄苍根本没打算与他废话,只?想着把他擒住后自然有手段逼问出讯息来。

    眼见玄苍的攻势越来越凌厉, 白袍人暗暗心惊之?下,视线却被慈悲殿上的一股极淡的青色气息吸引住。

    防御阵法并未掩饰慈悲殿的全貌, 古老的菩提树高出主殿的树冠宛如被青色雾气笼罩。在暗色的苍穹下, 那?树冠上的菩提叶隐隐有着翠色光芒, 像是被雨水洗刷又滋润过。

    “住手!”在下一道?攻击落下之?前, 他的喉管终于急急地涌出一道?熟悉的嗓音。

    再不喊停,即使届时两人能打得分庭抗礼, 可?到那?时季子随的计划想必已经完成。

    那?种不由人控制的感觉愈发沉重,玄苍手心的术法没有收回,只?一双狭长的凤目暗色沉沉,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慈悲殿四周的花草仙植在悄悄重浴新生, 那?股青色烟雾还在没有回头的时间里悄悄变浓。

    随着玄苍话音落下, 曾经一直都隐藏着的白袍人不再故弄玄虚。他果?断地伸手一拉,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容。

    “玄苍, 好久不见。”

    …仙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许多?年前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玄苍一样,“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师尊。”

    玄苍眉心紧皱,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怎么?你连师尊都不认识了?”

    …仙尊露出一个微笑,他并不担心玄苍是真的不认识他。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嗓音或许都可?以作假,但面前之?人浑身的气息,以及师徒两人相处的熟悉感却做不了假。

    所?以,这就是之?前师尊的一缕神魂被他轻易吸收的原因?

    面前这人,当真就是他早已坐化?的师尊…仙尊。

    这一瞬间,玄苍神色中罕见地出现一丝迷茫。

    “没有时间跟你叙旧了。”…仙尊神态一如往昔,笃定道?,“你再这样跟我耗下去,季子随献祭给盘古斧的计划完成了。”

    卜浮仙尊是真的没想到,这诞生不久的佛君当真就能这样舍去性命去保护天地间的生灵。

    佛君死不死地跟他无关,可?这样一来却完全打断了他的计划。他筹备了几百年,怎能任由他如此?。

    卜浮仙尊已经猜到了季子随的做法,也深知如今只?有玄苍可?以破坏这一切。

    玄苍由他教导长大,他的功法以及一言一行皆深受自己的影响,卜浮仙尊太知道?如何三言两语直击他的内心。

    果?然,玄苍面色一变,之?前所?有的怀疑由这件话串成一起?,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转身回头,化?成一道?流光飞入慈悲殿内。

    他甚至都没时间去思考曾经的师尊死而复生之?事。

    卜浮仙尊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这次他没有离去,而是隐着身形,静静地看着菩提树的树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切都会如他计算好的那?般,他只?需要再多?等一会。

    到那?时,什么天柱,什么黄泉轮回,这三界皆有他掌控。

    ……

    季子随想过玄苍以后会知道?真相,但他没有想到那?个时刻会来的这么快。

    快得他的本命之?气还有一丝未来得及融入盘古斧中。

    “拦住他!”季子随的神色从未如此?冷,他看了琼金一眼,就催动体内的本命之?气继续。

    玄苍瞧见他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刚长成的鲲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直接被他的掌风扫到一旁。

    就在他快到碰到季子随肩膀时,一道?绚丽的白光隔断了两人。

    为了以防万一,季子随也布了阵法,这个阵法没有攻击力,所?有的能量都被放在“界”这个作用?下。

    他与盘古斧独成一界。

    “季子随,你给我停下!”玄苍的嘴唇微微抖动,他几乎是恳求般,“我们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琼金这时快速从地上爬起?,迅速地挡在他面前,可?惜还未有其?它的动作,就被玄苍扼住脖颈。

    指骨不断地收紧,琼金窒息得眼冒金光,哼哧着从嘴中冒出断续的字句,“这是佛君的选择,你无权干涉。”

    他生来就是与佛君相伴的,即使季子随有意瞒着他,但到最后需要鲲鹏灵火时,他仍然选择跟随。

    他永远都无法拒绝佛君的任何要求。

    大不了,他就再守着那?朵白莲千年万年。

    季子随感受到体内的生命力不断流失,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盘古斧内的那?丝先天道?力化?成青色烟雾袅袅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