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陆校草,盛狮子来了。是?找你吧?”

    坐在座位上看书的陆序一动不动:“马上就要上课了。”

    宫原却还看着站在后门的盛罗:“你不出去吗?”

    陆序没?动。

    他不想?见盛罗,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和盛罗之间能够产生一个物理学上无?法解释的壁垒,能够让他们两个人生活在完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

    反正,她不喜欢他。

    看见陆序的背影,盛罗笑?了笑?。

    “啪。”

    一颗糖落在了陆序的书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糖的包装纸是?亮堂堂的黄色,趴在白?色的纸页上像是?一团小小的光。

    陆序看着那?颗糖,看了好一会儿,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他终于看向后门外面,那?里已经?没?有人在站着了。

    秃了的树把影子投了进?来。

    北风吹得影子晃啊晃。

    小小的一团光一会儿被?影子盖住,一会儿又?回到了光下。

    “这节课我们还是?讲一下第四单元的热能开发和利用?啊……有些同学不要觉得偏向文字内容的部分?不重要,咱们学习物理、研究物理,本质上为的还是?要去利用?,我教书这些年经?常遇到一些成绩很好的学生大题、计算、公式都学的很好,偏偏就在这里丢了分?。”

    烟瘾很重的物理老师清了清嗓子,带着一身洗不去的烟气开始讲课。

    陆序坐在座位上,看着课本上的字。

    看着看着,他的面前?变成了那?一颗光团似的糖。

    “她不喜欢你,她亲口说的。”他对自己说。

    于是?他终于伸出手,把那?颗糖攥在掌心。

    ……

    小饭馆里,盛罗穿着t恤,身上绑着围裙,站在灶前?炒豆芽。

    盛老爷子走进?厨房,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西西啊,小陆老师三四天没?来了吧?”

    “嗯,学习忙吧?”盛罗在锅边儿淋了一勺醋,顶着灶上的旺火颠了下炒勺。

    红色的辣椒丝儿跟着白?色的豆芽随着金色的汤水一起飞了个半圆。

    菜好了。

    盛罗把豆芽装进?了铁盘。

    抬头一看,她姥爷还在厨房门口站着。

    “唉。”盛老爷子愁眉苦脸,“他小孩子自己住,三四天没?来了,也?不知道吃的怎么样。”

    今天罗老太太炖了酸菜排骨,小灶上煨了老大的一盆。

    新提出来的酸菜酸香清爽,跟长了秋膘的猪肋排相亲相爱,是?盛罗每个冬天都期待的菜色。

    灶上的小火把酸菜给煨出了黄色,菜丝里吸足了排骨的肉香。

    盛罗吃了两筷子,突然?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她少了个饭搭子。

    虽然?是?陆香香莫名?其妙非要贴过来的,但是?日子久了,盛罗觉得他也?能算得上是?自己的朋友。

    一个……恩将仇报、老奸巨猾……有点别扭、心口不一……本质不坏的朋友。

    还长得很好看。

    看一眼?从跟前?儿路过的姥爷,她说:“您要是?想?他我明天喊他来吃饭?”

    “也?不用?……”老爷子转了一圈儿又?回来了,“西西啊,小陆老师之前?跟我说,他家就他自己在凌城住,有个照顾他的阿姨,两个周都不一定去他家一回,天这么冷,吃口热乎的饭也?不容易。”

    盛罗嘬着排骨里的汤水:“那?您还是?想?他来吃饭呗?”

    “唉——”盛老爷子笑?了,“人老了,啥事儿都想?操心一把,又?怕给旁人添了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盛罗把吃干净的骨头放下,又?看了一眼?在桌子底下慢条斯理吃小虾的毛老大。

    毛老大乖觉得很,天气冷了它偶尔也?会等人掀开门帘的时候就跟进?店里,也?不往远处去,就在盛罗他们吃饭的这个角落底下取个暖,安安静静睡个觉,仿佛知道自己是?离了自己的地盘似的,低调得不得了。

    一出了饭馆儿就又?是?哪个过分?威严的毛老大了。

    “这事儿交给我去办,您放心。”

    一口气把一整块肉从骨头上抿了下来,盛罗满鼓着腮帮子笑?着说。

    眯着眼?睛,看起来温和无?害。

    晚上放学,陆序独自慢跑在回家的路上。

    冰冷的风吹在他的脸上,他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能够完全集中在跑步这件事上。

    过去几天,他看起来好像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却总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在摇摇欲坠。

    陆序很清楚地知道,摇摇欲坠的,是?他一直以来的秩序。

    为了接近盛罗,他修改了自己的秩序,让自己的行为向着前?所未有的轨道前?进?,其中“盛罗暗恋我”是?一切轨道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