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深圳的林鸿辉可?谓是名利双收,半年后就续弦再?娶,再?婚后?从电视台辞职开起了一家广告公?司。一开始,他?把这?家公?司运作得不错,借着之前《生命之手》的纪录片他?在深圳是很有知名度的,可?广告业是个?竞争激烈的行业,深圳也不是一个?会一直记得一个?死去的病人的城市。林鸿辉一举成名,也随风而?去,他?的公?司很快就进入到了勉力维持的地步。

    这?时,他?知道他?的女儿在凌城出了车祸,双目失明。

    同样的手段,他?打算用?第二次。

    调查资料的人在凌城获得了很多当时的资料,大多是别人的口述。

    罗月和盛永清两?位老人心?志坚毅品格高洁,在凌城的名声极好,有很多人都记得当时盛罗的爸爸哭喊着要接女儿去深圳治眼睛,他?们?一反常态地冷酷拒绝。

    一次,两?次……十次。

    林鸿辉的无?赖秉性显露无?疑,知道自己没办法?从两?个?老人手中抢走女儿,他?想?尽办法?弄垮了那家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饭馆,他?以为失去了经济收入三个?“老弱病残”就要向他?低头。

    可?他?没想?到,当他?再?次登门,等他?的是盛罗的一顿暴打。

    失去了视觉的盛罗卸掉了他?的两?条手臂。

    小饭馆重新开了起来,又很快重新关门……因为盛永清在早起买鱼的时候摔倒,引发了脑梗塞。

    后面的事情不需要看资料陆序也知道了。

    在两?位老人的故旧帮助下,盛罗和罗老太太带着盛老爷子来广东调养求医,为了补贴家里,盛罗在盲人学校学习了烤面包,找到了一家愿意雇佣她的甜品店。

    那天,陆序开车到了那家甜品店门口想?看她过得好不好。

    天气昏沉沉地往下落着雨,穿着长裙的盛罗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她早就没有了那一头炫目的黄发,眉目间也再?没有让人惊惧的戾气,陆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就仿佛这?个?世界上花是花,雨是雨,盛罗是盛罗。

    一开始,陆序是一个?周看她一次。

    半个?月后,他?两?三天就去一趟面包店。

    一周后,他?几乎每天都要去面包店,和盛罗说句话,或者不说什么,只隔着玻璃窗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

    和之前一样,陆序想?要补偿她点儿什么,可?盛罗说她不需要。

    直到林鸿辉再?次找上门,与此同时,陆家的企业被叫停上市人心?惶惶,亟需什么消息来转移舆论焦点。

    于是,陆序拿着一份空白的结婚协议找到了盛罗。

    盛罗神色平静:“我没有什么要求,我也建议你做一下婚前财产公?证,至于婚后……”

    “婚后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其实我现在也没什么婚前财产。”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陆序刚刚进了自家企业没多久,现在就是靠着工资过活,连车都不在他?的名下。

    盛罗点点头:“你这?么说,那我就不把钱往外?推了。”

    说完,她把头侧向一边,似乎笑了下。

    陆序突然注意到她的耳朵下面有一颗很小的红色的痣,他?垂下眼睛,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他?们?要订婚纱,要准备宴客名单。

    “对了,我们?婚礼上,女方家长就是你的姥姥和姥爷,对吧?”

    盛罗愣了下,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头转向了陆序的方向:

    “谢谢。”

    陆序把笔在手上转了一圈儿,仍旧没有看她:“你放心?,你不想?看见的人,我会让他?从你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盛罗有几秒钟没有说话,陆序抬起头,他?好像从盛罗的脸上看到了某种“意外?”的情绪。

    “没想?到啊。”盛罗突然说,她好像比刚才放松了很多,说话的语气词变得随意起来,“说话这?么霸气,你也长大了。”

    陆序下意识想?要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接着他?意识到盛罗看不见。

    所以他?不能用?那样的笑容搪塞。

    “你也长大了。”

    他?对盛罗说。

    “是么?”年轻的女人笑了,看着她的样子谁也想?不到她经历过了人生的多少颠覆和磨砺。

    外?面的阳光照进了这?个?盛罗工作了一段时间的面包店。

    他?们?就在这?里签订了协议,然后约定好明天就去领取结婚证。

    一切都草率得让人难以置信。

    陆序的父亲对他?的决定没什么意见,他?早就把婚姻看作是解决问题的手段,对陆序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管住盛罗,让她“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