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个事儿也未必是只针对你,今年省里评选省级优秀学生,咱们学校想推荐陆序……”

    话只说了一半儿,薛颖再看盛罗,她已经把最后一口牛肉干扔进了嘴里。

    太?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带着午后特有的华彩,照在了盛罗的身上。

    盛罗低垂着眼睛,从窗边走了过去。

    她的手插在裤兜里,脊背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直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薛颖觉得刚刚还懒懒散散的女孩儿突然气势十足。

    办公室里很安静,盛罗推门进去,就看见陈主?任和七班的班主?任都看着自己。

    她笑了下:“老师好。”

    陈主?任的表情有些严肃,还是对她点了点头:“盛罗,你们班主?任跟你说了现在的情况了吧?我找了几份题……”

    盛罗接过了那?些卷子看了一眼,一看就是办公室打印机刚跑出来的,跟他们平时做的卷子不?太?一样,上面有各科的题目,还都是要?写步骤的大?题。

    盛罗眨了下眼睛,眨得很慢。

    越过这几张薄薄的纸,她的目光看向陈主?任。

    陈主?任叹了口气,如果是个普通的学生,学校也不?至于因为一封匿名的举报信就要?盛罗做题自证。但是盛罗真的进步太?快了。

    快到让人惊讶,也让人嫉妒。

    会有今天这一遭,说实?话,陈主?任一点都不?意外?。

    “盛罗,我作为老师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薛老师也一直在强调你这半年来非常努力,但是有些人他看不?见这些,他们……这次只要?你能够证明自己,剩下的问题学校都会帮你解决。”

    盛罗“嗯”了一声,她的语气慢悠悠的,一点都没有陈主?任以为的因为被冤枉而产生的急迫和愤怒。

    “老师,我自证完了之后,你们也不?会为难别人了吧?”

    盛罗说的别人,当然就是被说成是她“同伙”的陆序。

    陈主?任点点头:“那?是肯定的。”

    把手里的题放在桌子上,盛罗拿过了陈主?任递给自己的笔。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轰轰烈烈的声音,好像有千军万马杀了过来,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主?任皱了下眉头,听见门外?有人很响亮地说:“报告老师,我是高二(九)班的学生,我来证明盛罗没有作弊!”

    年轻的声音回响在走廊里,像是一阵午后的风,吹开?了办公室里遮蔽了许久的窗帘。

    薛颖连忙去开?门,却发现门外?不?止站了一个人。

    是很多?人。

    带头的女孩儿怀里抱着盛罗最近几次测验的卷子,头仰得高高的。

    是尹韶雪。

    在她身旁是高二(九)班的学生们。

    另一个女生也大?声说:“老师,我们都是盛罗的同学,我们都可以当人证,盛罗一直好好学习的,她没有作弊!”

    薛颖从这些年轻到稚嫩的脸庞上看过去,却几乎要?被一种明亮的光给灼伤眼睛。

    她想笑,又?有点想落泪。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盛罗的成绩老师也知道?,她做几个题,向陈老师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这种诽谤就不?攻自破了。”

    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的陈主?任清了清嗓子,他知道?薛颖也在生气,“诽谤”两?个字是说给他听的。

    “老师,为什么盛罗要?证明自己呢?”说话的人换成了高二(九)班戴着眼镜的班长,“如果被举报作弊的人是我,我也需要?来做题证明自己吗?”

    薛颖愣了下。

    “对呀老师,我之前考试考了语文一百分,是不?是也要?自己证明自己一下?难道?就因为别人没有举报我我就可以不?需要?自证了吗?”尹韶雪说话的时候后脑勺的高马尾辫子轻轻晃动。

    像是一条愤怒的小尾巴。

    “薛老师,据我所知,这次盛罗的考试成绩是理科普通班第42名,如果学校需要?她自己证明自己的成绩,是不?是排在前面的同学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是说要?以进步多?少名作为自证清白的标准呢?”

    薛颖的视线下移了几厘米,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女孩儿。

    和其他人比,她很瘦小像是一颗没有发育完全的小苗苗,可全校都知道?她,今年已经升入高三?打算冲刺清北的楚上青。

    也许她刚听到消息就从高三?的教学楼冲来了这里。

    楚上青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举起手里的笔:“老师,如果还需要?一场额外?的考试来证明自己上一场考试的成绩,那?就请从我开?始吧。”

    “还有我!”尹韶雪也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