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觉得你很坏,还是很喜欢你。”

    齐嫣没想到,这些事情谢青郁都知道,既然这些都知道的话,也该清楚她接近他是目的不纯的吧,这人怎么还能这么傻,说出喜欢她这种话呢?

    “因为人第一重要的就是活着,你只是为了活着,做得并没有错。”

    他现在虚弱的躺在病榻上,即便此时场景齐嫣处在弱势,也不会给她咄咄逼人的压迫之感。

    “哦。”齐嫣揪了揪自己的衣袖,有种被拆穿了的尴尬,还有些说不清的心酸。

    谢青郁,人真挺好的。

    早年卫澧忙着在外南征北战,现在他闲下来了,有些人便暗暗劝谏,希望他早日生个儿子承袭家业。

    虽然卫澧自己不承认,但他确是二十八九奔三,在众人眼中,已经到了必须培养继承人的年纪。

    平州发展女学,女子也能为官。

    但多年陈旧观念一时间难以更改,有些人依旧认为,这世上还是男子承袭父业,卫澧虽对女儿很宠溺,上上下下都唤赵涂林少主,但他们也没当回事儿,只以为是哄小孩子高兴的把戏,还是觉得卫澧不会将位置传给女儿。

    且女儿又不随卫澧姓,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若是给了女儿,那不又是回到了赵家的手里?白干了一辈子。

    卫澧对此很是恼怒,特意将庆功宴和赵涂林的加封仪式举办在一起,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没想再生第二个孩子。

    早早就说了,他和赵羲姮,兴许是做不到再多出一份同等的爱给另一个孩子了,如果把给栀栀的爱分一半给另一个孩子,那两个孩子都很委屈,得到的都是砍半的爱。

    尤其栀栀最委屈,好好的最受宠爱的,硬生生要被弟弟妹妹分走一半的注意力。

    卫澧独断专裁惯了,他既然将事情定下,大家也不敢违逆他,只纷纷祝酒,恭贺少主。

    酒过三巡,卫澧半坛烈酒下肚,他本就酒力浅薄,逐渐眼神迷离,看下面一个个人,都变成了萝卜白菜,只有赵羲姮一人是清晰的。

    他若无人地拉拉赵羲姮的衣袖,悄悄问她,“山下的大白菜都涨价了,我的月例能不能也涨点儿?”

    赵羲姮按下他的手,“咱们回去再说。”

    卫澧拔高声音嚷嚷,“你……”

    话刚出口就被捂住了嘴。

    眼看着再不带走就要丢大人了,赵羲姮把他搀扶起来,冲下方点头,带着得体的微笑,“主公喝多了,我带他去醒酒。”

    杨泽笠坐得近,悄悄话听了一耳朵,然后问陈若江,“主公在家里说一不二?主公在家随意支配银钱?夫人什么都听主公的?两个人吵架真是夫人睡书房?”

    第139章 正文完

    这种事情,陈若江并不能回答他,只是神秘莫测地一笑,然后多饮了两杯酒。

    杨泽笠好像懂了些什么。

    他酒后嘴上没个把门的,把这件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

    一个晚上后,卫澧醒来,面对的是大家似有若无的试探,以及一些人暗搓搓问他,“主公到底每月几两银子?为什么不够?”

    他的脸色由青转黑,再由黑转紫,最后罢工,干脆跟个鸵鸟似的把自己藏回家去了。

    卫澧的默认和脸黑,间接证明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再联想起这么多年他一直吹牛,说什么自己天上地下没人敢管,家里大事小事都是他做主,简直没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了。

    卫澧羞恼的结果,就是平州多了一项游览景观。

    他把关在地牢里剃了光头的那些有名的犯人,明码标价地供人参观,例如高句丽王和世子,看一次五两银子,鲜卑王子看一眼四两银子,至于罗浩然他叫不上价钱,属于“买三送一”的赠品。

    杨泽笠就蹲在大牢门口,负责收钱卖票,并且带人进去游览讲解。

    这景儿新鲜,过来这村就没这店儿了,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他们纷纷解囊,付钱参观。

    也就一日下来,杨泽笠的嘴皮子磨得生疼,嗓子干的发不出声,半个音儿也发不出来了,挣得的钱还全归了卫澧。

    他极为真诚的携礼去向卫澧赔罪,为自己的口无遮拦和年少轻狂道歉,卫澧拒之不见。

    卫澧吹了十年的牛皮,竟然被杨泽笠一下子戳破了,他丢脸丢大发了,才不原谅杨泽笠。

    卫澧拿着杨泽笠的血汗钱,带着媳妇儿孩子上街买年货去了。

    临近年关,街上到处都是采办的人,充斥着糖果烤地瓜和糖葫芦的香甜,还有一阵阵的吆喝。

    揣着手跟小贩讲价的中年人,撒泼打滚要吃糖瓜的小孩儿,各种喧嚣声混在一起,显得愈发热闹了。

    人挤着人,栀栀个子太小,容易丢。

    卫澧干脆把她单手抱起来,另一只手牵着赵羲姮,怕一家人走散了。

    母女两个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买。

    糖果、春联、福字、小风车、糖炒栗子、烤鸡蛋烤土豆烤地瓜,好不容易钻出拥挤的卖杂货的街道,卫澧手上已经挂满了东西,沉甸甸的。

    买了些零嘴儿,顺便该去看看首饰配件什么的。

    栀栀对这些要求不高,啃着烤土豆,任凭赵羲姮往她头上比量绢花、珍珠串、小绒花。她年纪小,头发不如大人的长和丰厚,并不适合戴太重的首饰,也影响平常活动。

    她戴什么花儿都好看,赵羲姮打扮闺女的那颗心蠢蠢欲动,将她试过的小花全包起来了,顺带买了一对带铃铛的小金镯子。

    这些自然都是要卫澧拿着。

    绢花镯子虽不算太重,但店家用了锦盒和木盒一装,重量和体积就都翻倍了。

    “你自己不买吗?”卫澧看她都是给闺女买的,忍不住问。

    “我有挺多了,够用的。”

    卫澧皱皱眉,扫视了一圈儿,将展架上看起来最贵的那一支金凤含珠的挂钗戳进她头发里。

    “好看的,这个给你买。”

    他不太懂女人要的那些精巧小心思,但照着最贵的买,总归是没错的。

    他虽然戳的歪歪扭扭,但赵羲姮却很喜欢,其实他心里能想着自己就很好了。

    老板趁势极力推荐,“这个是一套的,主公若是给夫人买了挂钗,不如将剩下的也一并买了吧,整整齐齐的才算和美,况且……”

    “别说了,买。”卫澧从怀里掏出银票,颇为豪气地照着桌上一拍。

    杨泽笠的血汗钱,他花起来毫不手软。

    将整条街逛完后,天已经黑透了,路上处处结着灯笼,照得火红通明,人也少了许多,摊贩开始整理东西收摊,整个城镇显出些许慵懒宁静。

    卫澧尽自己所能拿东西,剩下实在拿不了的,就只能让他们明天给送上去。

    他手上挂满了包裹。

    栀栀蹲在路边打瞌睡,搓搓眼睛,“我累了。”

    “上来吧。”卫澧蹲下,这次没笑话她。

    栀栀顺势爬上他的背。

    他们一点点往坊市外挪,接他们的马车正停在坊市外。

    卫澧走在前面,赵羲姮走在他身后。

    他时不时回头看看赵羲姮跟没跟上。

    赵羲姮揪上他的衣角,表示自己没丢。

    卫澧忽然停下,挪动了挪动手上的东西,空出一个小拇指,冲她伸过去,“喏,你可憋说我有了闺女就不疼媳妇儿,这个给你牵。”

    赵羲姮噗嗤笑出来,看着他掌心微微勒出的红色印记道,“我拎一点儿吧。”

    卫澧连忙避开,嚷嚷道,“你瞧不起我是不是?哪有老爷们让媳妇儿干活的?”

    栀栀被他们的声音吵醒,睡眼朦胧只见听见她阿耶说,“你要实在心疼我也行……”

    她还在迷糊着,手里被塞了一堆东西。

    “那就给赵石榴拎点儿,反正她搁我背上闲着也是闲着。”

    赵石榴,“???”

    合着媳妇儿是亲媳妇儿,闺女就不是亲闺女呗?

    她趴在父亲宽厚的背上,看看母亲空空如也的双手,一时间心情复杂。

    但是给她娘亲拎是不可能的!

    赵涂林少主保护娘亲要从小做起,她超厉害的!

    于是点头,生怕赵羲姮把东西从她手里抢出去,“阿娘我可以的,让我拎。”

    好在路程并不远,侍卫见他们出来了,连忙上前将东西都接了去。

    栀栀闷头倒在马车上睡觉,头枕在赵羲姮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