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彩瓷身躯颤了颤,“她,她怎么这样……”

    “好了,话我已经带到了,我就先进去了。”小丫鬟说完话,腰一扭,转身回去,“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顾彩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座宅子。这宅子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儿小的。里头大概只有两间屋子,一间住了季桃,一间住了伺候她的小丫鬟。但是这宅子是青砖红瓦的,而且住在里头的主人,是个被人伺候的。

    以前她总瞧不上季桃,觉得这丫头人又闷,又胆小。可如今这叫她瞧不起的人,竟然过上了被人伺候的日子,她却是……

    顾彩瓷的眼珠子动了动,缓缓地转过身去。

    罢了,谁叫她命不好呢?

    她渐渐走远,那藏在门后的小丫鬟直看着她消失不见,才是呼出一口气儿来,转身跑到季桃的房中。

    “姨娘,人已经走了。”

    季桃穿着粉紫衣裙,低头在绣一个男子的荷包。她绣得很是用心,被小丫鬟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手中的针线一歪,一不当心,就将自己如今养得细嫩的手指给刺着了。

    她皱着眉头,看着荷包上沾了一滴鲜血,赌气一般将荷包往后一丢,“算了算了,不绣了!真是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有!”

    “姨娘……”小丫鬟犹犹豫豫,道:“当真不管么?”

    季桃瞪了她一眼,“你听他们的还是听我的?我gān啥要去管他们?死了倒是gān净呢!还有脸来找我,我看他们不害死我就是不甘心!”

    小丫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这事儿,“那,那姨娘明日可是要见罗郎君?”

    提起罗郎君,季桃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自然是要见的。”

    她伸手将枕头给拿过来,垫在自己的双膝上,眼中也带上了几分羞涩,“你让罗郎君明儿早些来,我,我在这里等着他……”

    “哎,奴婢这就去。”小丫鬟低声道。

    顾彩瓷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她最近jing神头总是不大好,时不时地便会有些恍惚,有一段时间她夜里醒来,还以为自己是个未出嫁的姑娘,正睡在自己家里头。

    那会儿她是真的嫌弃自己的家!

    她打小儿就好qiáng,因着读过些书,心气儿总比别的姑娘要高。再简直阿爹宠爱,她更是觉得自己是头一等的优秀。

    那个家,自从阿爹去世时候,便再也不是她想要的家了。贫穷、凌乱、粗鄙!

    她想要回到从前的日子,想要变回那个被人宠在手心疼爱的姑娘。于是她拼了命的去算计,去争夺。

    可到头来,似乎什么也没得到。

    “这真是疯子!”

    一个人的呵斥声,将顾彩瓷给吓醒了。

    她迷迷糊糊得看着眼前,一群人围在一起。一个男人正趴在地上,他在大叫:“不可能的!这根本不可能,是你们在给我下套!我怎么可能会输?我根本就不会输!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出老千了!把银子都还给我,我的银子!”

    她不自觉地走过去,挤入人群中。身边的人对着那男人指指点点,“这是个疯子来的,在赌坊里输了银子,非是说人家出老千害他!要说这人的运气也真是背啊,逢赌必输啊!我反正是头一回,看到这样倒霉的人!”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上满是疯狂,“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再赌一把!我能赢的,我肯定能赢!”

    “你们让我进去,我能赢的!我是天生的发财命,我不可能会输的!我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啊……”

    顾彩瓷看着那不断往前扑,却不断被人给赶出来的男人,忽而觉得有一盆冷水从她的头顶给浇下来了一般,她浑身都是冷的。

    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会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她想要的,全都没有得到。

    她愣愣地从人群中挤出来,走了很远的路,走到空旷的地方,一抬手,摸了满脸的泪水。

    活着……真的好累啊!

    她停下脚步,忽而听到前面的店内传出了一阵轻快的笑声。

    “大姐,你看我烤出来的面包好不好看?我画了个小猪,好不容易才烤出来的,你给我看看嘛!”

    季长歌手里新鲜出炉的面包还热乎乎的,她邀功一般,美滋滋道:“我觉得这只小猪特别可爱!”

    她觉得自己可厉害了,连清风都没法儿烤出这样可爱的面包来,小猪的眼睛,还是她将捏小的黑珍珠粘上去的,黑溜溜的可好看!

    季长歌很是配合地将面包举起来,对着小猪的眼睛看了半晌,“确实可爱,我们阿宁真是太厉害了!”

    季长宁得到了夸奖,更是欢呼了一声,整个人都高兴起来。她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巴,对着身后的清风说道:“我就说我是有天赋的!大姐都承认啦,我比你都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