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皙的指尖捏着葡萄,对比鲜明。

    沈凛程心里微动。鬼使神差的,他低了头,吃了下去。不知是因为她的建议,还是因为她的眼神。

    林窈期待雀跃着:“怎么样,好不好吃!”

    沈凛程嘴里寡淡无味,他只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畔看,视线像狼,葡萄什么味道,一概不知。林窈蹙着眉:“好吃嘛?”

    “酸,苦。”沈凛程回答。

    林窈眼里的期待落了下去:“啊,酸吗。我吃着很甜。”

    她高高兴兴的,拿着框子朝他挥手:“我要洗一洗,给李妈,徐叔他们分一分。明天见哦。”

    沈凛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

    葡萄,不是给他的。所有人都可以吃。

    他把葡萄扔在脚下,恶狠狠踩成汁水。

    回了房间,沈凛程让自己冷静。

    他打开笔记本,进入加密文件。将计划实施的日子提前。

    第二天,天气很好。

    林窈吃好了早餐,与林伯庸拥抱道别。

    林伯庸特意嘱托了沈凛程几句:“照顾好她。”

    沈凛程点头。

    林窈走在前面:“爸爸一直都很忙,从我小时候就是。直到我被人绑架,爸爸才抽出了一段时间陪我。那会儿我就想,如果天天被绑架就好了。”

    她很难得的脸上没有笑意,反而十分伤感,叹着气,问沈凛程:“他们都说我是个傻子。”

    她仰着头看他,十分认真:“你说,我是傻子吗?”

    沈凛程不点头也不摇头。

    林窈拄着下巴坐在长椅上,晃荡着小腿:“我看他们也都是傻子。”

    她无聊的转了转脑袋:“车怎么还不来啊。”

    沈凛程静默的站在林窈身边,四处打量。

    “再不来就迟到了。”

    林窈看了看远处的路口,看着空荡荡的马路气的踢了一脚马路牙子:“每次都这样!那个司机太不靠谱了。”

    沈凛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拽住林窈的书包带子,笑了笑:“我骑摩托车送你。”

    林窈惊喜道:“真的?”

    她从小被保护的很好,也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

    沈凛程点了点头,低声:“你要保密,好吗?”

    林窈点头如捣蒜:“一定!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沈凛程从附近车库里取了摩托车,到林窈面前,支着条长腿,单手递给她一个头盔:“戴上。”

    “我的天。”林窈围着摩托车打转,赞叹道:“你的车真酷。”

    “这个怎么戴?”

    很明显,林窈从来没有戴过头盔。

    沈凛程心里说她傻,把她拉过来,戴上头盔,系上带子。

    “上车。”他声音冷冷。

    林窈看着这个对她来说是巨型的摩托车有些发怵。她看了看路口,“要不然还是等司机吧。”

    沈凛程骗她:“没事,我开车很慢,保证安全。”

    “难道你不想坐一会摩托车?”他恶意诱哄。

    林窈慢吞吞的坐上车。

    她的两只手臂细如嫩藕,揪住他的衣角,叮嘱着:“你要开慢一点呀。”

    沈凛程脸上的笑容消失。他回头嘱咐:“坐稳了。”

    猛地踩下油门,摩托车绝尘而去。

    林窈在沈凛程背后吓得尖叫,一把搂住沈凛程的腰。疾驰的速度使风变得寒凛,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林窈惊呆了,也吓傻了,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不是,说,开慢一点吗?”

    沈凛程想,这已经够慢了。

    她的胳膊在他的腰间,搂的很结实。

    沈凛程心里有些窃喜。

    他加大油门,林窈生怕自己被摔下去,泪珠滚落:“你停车,我要下去。”

    沈凛程装作听不见。

    他换了另一条路,朝着未知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风把一切都带走。

    第10章 拐走

    走的是小路,车流稀少。宽阔的临山公路盘旋,临海市本就丘陵多,初秋时,山上的叶子都泛黄了。一层一层,跟碎金似的。

    林窈怕的要死,紧紧搂着沈凛程。她脑子里别的东西都没了,生怕自己掉下去。风极速的拂过发梢,她几乎睁不开眼,在冷风里哆嗦着。

    沈凛程很兴奋。他笑着,眼底充满野性,加大油门的同时,到了山顶。

    “你太快了…”林窈啜泣着控诉,她的声音让沈凛程心口一紧。

    沈凛程紧绷着脸:“马上到了。”

    林窈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风很烈,把发尾吹到脸上。

    “能不能,慢一点?”她发出最后的乞求。

    这傻子还不知道,让男人慢一点,是多么勾人的话。

    过了不到十五分钟,到了山顶。

    从山顶像下看,能看见蔚蓝的大海。海岸线延绵,在阳光下闪着波涛。林窈艰难的下了车,扯开头盔,晕头转向的坐到长椅上。

    她想吐却吐不出来,嘴里似乎有淡淡的血腥味。

    胳膊打颤,林窈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刺激。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想控诉沈凛程。泪眼里水波粼粼,映入大海的一角。

    林窈呆住了。

    满山的枫叶里,蓝天透出来一小角。远处的海像是沾染了天空的颜色,像块平滑的碧石。风也轻柔,带来槐花的清香。

    这是林窈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色。

    她忘了说话,从长椅上站起来,趴在栏杆上。

    这是个小山包,游人稀少,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聊天。

    “漂亮么。”沈凛程打量着她的神色,和她并肩站着:“之前来过?”

    林窈看着白色的海鸥飞过去。她扬起笑容,回答:“漂亮。从来没有来过。”

    朦胧的光线里,她下巴尖俏,黑玛瑙似的眼睛。她呆呆看了一会儿,忽的扔下书包,专心致志的欣赏景色。

    沈凛程百无聊赖,“这个景点叫碧海蓝天。”

    他的视线一直粘在她身上:“从山上看海,别有滋味。你觉得呢?”

    林窈:“海真蓝啊。”

    林伯庸担心她生病,很少带林窈看海,更何况是在山上看。她惬意的眯着眼睛,感受着风拂过发梢时的温度,她忘记了刚才不适的车速,转头问他:“你是专门来带我看海的吗?”

    “不是。”沈凛程声音冷静。“你逃过课么?”

    “没有。”林窈老实巴交,手指搅在一处:“从来没有逃过课。”

    她眼睛一亮,提出建议:“要不今天就逃课吧!来都来了。”

    正中沈凛程的意思。

    他笑了,颇有几分冷血无情:“好啊。”

    两个人在栏杆上趴了一会儿,林窈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坐在木头长椅上。

    天空是静谧的,偶尔经过几只胖海鸥,扑棱着翅膀停在栏杆上,享用游人喂的面包屑。

    一阵风过去,飘落了几片树叶,有一片落在林窈的发尾。

    她毫无知觉,正闭着眼睛,长发披肩,十分恬静。

    沈凛程把树叶取下来。

    林窈穿的还是夏日的校服,两条长腿露在裙摆外,有些单薄。她抱着肩膀,睫毛轻轻颤动,在眼睑处成了一把小扇子。她并没有化妆,皮肤干净,连唇畔都是莹润健康的色泽,透着蜜色。

    沈凛程移开视线,将手里的落叶扔在脚下。

    真丑。

    他在心里想。

    一个老太太走过来,佝偻着身体,手臂中串着几串槐花花瓣,笑眯眯的:“年轻人,给你的女朋友买一串吧。三元一串,很便宜呢。”

    林窈睁开眼睛,看了沈凛程一眼,摆了摆手:“我不是他女朋友。”

    沈凛程不置可否。

    老太太又说:“看着两位很般配呢。这花很香,戴在手腕上能香一天,很便宜哦。”

    林窈看着喜欢,打开书包找零钱。

    但是很不幸,她并没有带钱包。

    林窈笑的乖巧,小幅度扯了扯沈凛程的袖口,语气真挚:“阿凛,你带零钱了么?”

    她这样叫他。

    沈凛程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不知道原因。

    “借我点钱,回去还你。”林窈很好脾气的哀求,语气发媚:“就三元嘛。”

    落在耳朵里,很痒。

    沈凛程很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张五元的纸币,甩到她怀里:“不用这样。”

    林窈:“谢谢你呀。”

    她朝买花的老太太充满歉意的笑了笑,接过花串和零钱,将两个崭新钢镚递给沈凛程:“阿凛,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