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冬,你好厉害啊,那么长的课文都背得下来。”

    “彦冬,你又是第一名啊!”

    “彦冬,那些骂你的,我已经帮你揍回去了。”

    “彦冬……”

    孟江他总是这样,他总是这样。

    他虽然只比陆彦冬大一岁,但个子比陆彦冬高好些,陆彦冬成长期又来得比同龄人要迟一些,其他人纷纷都在长个子,长喉结,长胡子,只有陆彦冬毫无反应。

    这导致有一段时间,孟江看上去像是比陆彦冬大好几岁一样。后面陆彦冬的成长期也来了,但是记忆中好像他比孟江矮那么一点点?

    陆彦冬醒来后,感觉脑子里还是孟江叫他名字的回音。很奇怪,他前世从未做过任何关于孟江的梦。

    重生后夜晚倒是时不时能梦到他,一会儿梦到小时候,他如何如何蹲在他身边偷看他。一会儿又梦到他二十八岁出事的时候,孟江第一次上门来找他的时候,他敲门半天没人开。

    陆彦冬那时候正坐着轮椅呢,他还没有接受自己成为废人的事实,正是最不愿意见人的时候,他就算听到敲门也不愿意去开。

    孟江可能是见一直没人开门,于是敲开了陆彦冬隔壁的门,从对面阳台翻进了他家的阳台。

    他那时候可是住在十七楼,而且两户的阳台之间还有一点距离的,稍微不小心掉下去直接就没命,胆子真大啊。

    那时候的陆彦冬听到阳台有动静,接着房间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一见到陆彦冬那个样子,连说话的声音都哽咽了。

    “彦冬,没事啊没事的,我来了。”

    他朝陆彦冬走来,一深一浅,他半蹲在陆彦冬面前,握着他的手。

    “我是孟江啊,你还记得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见孟江了

    第4章 凤凰男重生以后4

    后面的两天陆彦冬没有再去那几个富二代面前晃悠,上辈子陆彦冬真的完全是厚着脸皮让他们带他一起。

    陆彦冬当时也只为了想见见所谓的世面。

    他们带他去潜水,去滑雪,带他打马球,打高尔夫,带他去玩各种极限运动,出入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场所,偶尔也带他去泡吧,喝得醉生梦死,又在京兆的午夜凌晨,在无人的外环路疯狂飙车。

    他们带他去陆彦冬以前听都没听过的场所。

    这并不是朋友之间的带,只是逗他玩玩的那种,带小弟的那种。

    陆彦冬重生后好像突然就看开了,对那些所谓的上层社会不怎么感兴趣了,他对于这条重新白捡一回的命无比珍惜,他打算先这样过着吧。

    不过陆彦冬上辈子那么几年摸爬滚打也不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的,更何况他还有先知这样的优势。他很清楚知道未来会有什么大的风口,知道现在去投资什么以后一定会赚钱。

    而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没有钱。

    月底了,他身上还有一百零几块多块。

    总之这些钱其实也够他这一个星期生活,但是远远不够支撑他脑子里那些宏远的投资计划。

    脑子里的确有很多计划,但比那些未来计划更困扰陆彦冬的,是孟江。陆彦冬无比迫切想见到他,从没有那么一刻有这么想过。

    转眼就到了周末,陆彦冬宿舍里有女朋友的自然是陪着女朋友,没有的也窝在宿舍打游戏,反正不上课都没那么早起来,陆彦冬起来的时候宿舍一片寂静,他轻手轻脚的下床洗漱。

    也没怎么收拾,按照孟江给他的地址一句从地铁转了几次公车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还没下公车陆彦冬远远就在公车站台边看到孟江,他穿着工装,正在拍身上的灰,只是一个小小的背影,陆彦冬却能很快认出他。

    等下了车,他踌躇着,不知怎么不敢走出那一步。还是孟江先看到陆彦冬,他高兴的去接过陆彦冬的背包替他背着。

    絮絮叨叨着问他吃饭了吗?饿不饿,怎么这么早过来,也不多睡会。又说他工地的工棚乱得很,让他今天晚上先住宾馆,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回学校。

    说话的时候,陆彦冬侧目看着孟江的脸。

    孟江的五官比之前梦里梦到的小时候要硬朗些。个子嘛,他的确要比陆彦冬高一些,然后可能因为在工地上干活,肌肉比陆彦冬这种坐教室读书的学生崽要明显很多。

    哪怕已经算进入夏秋交替之际了,可白天还是热,孟江穿着夏季短袖,短寸头配上鼓鼓囊囊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完全就是一个酷酷的型男。

    他挎着陆彦冬的黑色背包,嘴角就没下来过,眼睛里亮亮的,几乎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喜悦。

    “彦冬,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来看我啊?”

    陆彦冬停下来,孟江不明所以也跟着陆彦冬停住,还想着问陆彦冬怎么了,就被他毫无预兆的突然抱住了。

    他抱得实在是太紧。

    “我来看你,不行吗?”

    耳边传来陆彦冬的声音。

    “行啊,当然行。”孟江脱口而出。

    两个男人当街这样搂搂抱抱还是引起了几个路人的观望,孟江很高兴彦冬可以这样亲近他,可毕竟还是在街上,“彦冬,你,你先放开我…”

    孟江完全可以挣脱,但又实在是舍不得。

    索性陆彦冬这边抱了片刻也放开了孟江。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从见面开始就想抱住孟江,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这样做了,在感受到这个人鲜活的心跳和声音,他心里涌现出莫名的满足和踏实。

    被陆彦冬注视的孟江开始没话找话,

    “彦冬,你过来找我…会不会影响你学习啊?”

    孟江初中读完就没继续读书了,他还以为大学和陆彦冬上高中那会儿一样,又苦又累,每天都要背好多东西,要考各种试的那种。

    他也一直觉得陆彦冬是天才,可实际上陆彦冬不是,他只是记性好一点而已,能费力考上京大就已经费尽了力气,进了京大,也不过只是中等偏上水准,他算不得什么天才。

    “没事,不影响的。”

    陆彦冬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喜欢他,哪怕陆彦冬不觉得他有什么可让他喜欢的。

    也不是没听别人吐槽他除了那张脸也没别的可看的。他自己在自命不凡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他其实也很普通。

    “走吧,你带路。”

    陆彦冬也没真心喜欢过谁,前世他眼里只有钱和权,而这次他只想好好活着就行,不再把全部的时间都用来追逐那些虚妄的东西。

    对于一个断了腿的人来说,他能够再次正常行走已经非常满足了,重回过去的每一秒都是赚的,他这辈子没什么心思谈情说爱。

    可孟江对陆彦冬而言,终究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可能是他上辈子临终告白太过于打动人心,也可能是陆彦冬终于良心发现了。

    他的确亏欠孟江,的确想尽力去补偿他。

    可是……要怎么做呢。

    陆彦冬跟着孟江又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才终于看到他工作的工地,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还和孟江打着招呼。

    “孟哥,这谁啊?”

    “我弟弟。”

    陆彦冬也没说话,观察着这个工地。

    这个工地应该是刚开工没几天,还在搞地下结构,挖掘机的声音以及混泥土搅拌机的声音,尘土飞扬,可以说又嘈杂又脏乱。

    孟江和工友说了几句以后,拉着陆彦冬走着一边的小路,陆彦冬不算很白,但是和孟江的肤色对比起来的话,陆彦冬的确白好几个度。

    孟江拉着陆彦冬走了一会儿,到一个一看就是临时搭建的工棚面前,这边的确比工地那边要安静得多。

    一打开门里面很简陋,目之所及是很多很多张上下铺连在一起,好几个光着上半身的工人围在一起打牌,整个工棚里随处可见的烟头酒瓶。

    没有空调,陆彦冬也只找到两个看起来有点破旧的电风扇,正吱呀呀的摇着头。

    烟味儿,酒味儿,汗味儿,混在一起并不好闻。

    孟江特别窘迫得想把陆彦冬往外推,“我都说没什么好看的了。彦冬,我带你去外面开个宾馆吧。中午你想吃什么啊。”

    “你睡哪个位置?”陆彦冬坚持的问。

    孟江拗不过他,抬手指了指他的床铺。

    和周围其他乱七八糟的床铺比,孟江的床显然看上去更整齐,他指的那个也的确是陆彦冬心里猜测的位置,

    孟江上辈子照顾自己的时候,也喜欢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他的东西很少,凉席上一个孤零零的枕头,枕头上还铺着一块儿枕巾,一点褶皱都没有。床底下一个塑料盆里应该是放着他的洗漱用具,也放的很整齐,和床头挂着的衣服一样。

    陆彦冬走过去坐在他床上。

    抬头能看到看上铺的木板有些发霉,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掉渣,板子很硬,陆彦冬默默在心里对比的了一下自己的大学宿舍。

    “彦冬?”

    孟江不太明白他在做什么,他感觉今天的彦冬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和之前不太一样。

    仔细看,的确是他的彦冬,不会有错的。

    陆彦冬突然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说:“孟江你有什么最想实现的愿望吗?”

    而孟江脱口而出的愿望是希望彦冬以后如何如何,他最想实现的愿望和他自己没什么关系。

    早上在学校的时候陆彦冬很早就醒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那么想见孟江,不知缘由的。他才会一大早起来,坐上最早的班车跑来这里。

    从他进来开始,那边打牌的几个,应该是孟江的工友吧。他们问了孟江他是谁,孟江和之前一样说着他是他弟弟。

    弟弟?两个人长得一点也不像有血缘关系的。

    其中一个想说什么被旁边的拿胳膊肘怼了怼,也没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陆彦冬到这边的时候路上花了一个多小时,下车的时候是早上九点,这会儿应该也快十点了。

    离午饭还有一会儿。

    “你一会儿想吃什么啊?彦冬。”

    陆彦冬坐在孟江的床上,孟江坐在他旁边又不厌其烦的问他想吃什么。“我们这儿没啥好吃的,出去有个餐馆,吃中餐怎么样?再远一点还有一家卖炸鸡的…”

    陆彦冬还没回答,他另外一边的工友开始起哄。

    “哦哟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孟哥竟然都舍得下馆子了。”

    “哎毕竟人家弟弟来了嘛。”

    “孟哥,你弟弟长得可真好看啊。”还有一个拿着牌的朝着孟江的方向说,“我看啊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好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