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知道一生未没做的事有多少,未经历的风景有多么遗憾,未好好爱过一个人,有多么对不起这世间走的一遭。

    陆宴认真看着她,忽然伸手把旁边的酒坛拉了过来。

    唐念锦按住他的手,阻止道:“你身上有刀伤,不能喝酒。”

    “有些冷。”他的声音低了低。

    “我只喝一口。”

    他的确不轻易喝酒,他的酒量着实不好,一口就能醉。但他受伤的时候,都是一口酒过去的,酒能麻痹人,只要一口下去,第二天醒来身上的伤就已熬过去了。

    她盯着他,摇摇头。

    半晌,他的手也没放开酒坛。反而身子晃了一晃,喉咙里闷哼了一声。

    她才知道,他是真的有些难受。

    不然不会要酒喝。

    酒的确能麻痹人的神经,带来灼热感,但也能活血通脉,不利于刀伤愈合。此刻,他的确不适合喝酒。

    可看着他越来越白的脸色,她还是退了一步:“就一口,一小口。”

    陆宴嘴角扯了扯,提起酒坛,轻轻抿了一口。

    唐念锦把他身上盖着的自己的外衣取下来,搭在简陋的木架上,又把上面他的衣服取下来。

    在回头看他的时候,发现少年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脸颊浮现隐约的酡红。

    他的唇不再gān裂泛白,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酒,眼中一片暗涌。原本就是轻佻上扬的凤眼,此刻看来更有一番风流。

    他抬手又要喝酒。

    唐念锦连忙按住他,伸手把酒坛抢了过去。转头看着少年晕沉的眸子,闻了闻酒香,自语道:“什么酒,劲儿这么大?”

    又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陆宴,你没事吧?”

    少年猛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嘴里嘟囔地说了几句。

    她没听清,感受到少年灼热的气息包围着自己,心跳快了一些,伸手推他:“我替你把外衣穿上,免得着凉。”

    里衣太厚,还未晒gān。

    他却不肯放手,把头埋得低低的,鼻子蹭在唐念锦耳侧,像个半大的孩子。开口说话的气息弄的她痒痒的,不仅是耳朵痒,心里也痒痒的。

    他的外衣搭在腿上,身上只缠着几块布料,腰身jing瘦,温度灼热。

    贴在她耳边,又不知在嘟囔着说什么。

    唐念锦缩了缩脖子,觉得有些痒,想推开他,又怕弄到伤口。

    陆宴的声音大了些,但还是说不清话。

    这回她听清了,陆宴要他的衣服。

    她把落在他身上的外衣举起来,放在他面前,陆宴偏头看着衣服,慢慢伸手拿了过去。

    可他也不穿,在里面翻来覆去找了一会,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陆宴一手仍然抓着她,半眯着眼睛,好像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不见了一样。

    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东西,递到她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唐念锦只觉得他和往常不太一样,有些异常,但还是伸手打开他手里那个小小的木盒。

    她看了一眼,忽然说不出话来。

    是一支银珠雕花的石榴钗。

    她还记得它的价格,两贯钱。

    现在的她已经有了太多比这只钗子更jing美宝贵的饰品,光是柳二娘送她的那一盒,每一件挑出来都是顶好的。

    上次和沈盛在首饰阁见到这个钗子,她的确很喜欢,可因为撞见陆宴,两人赌气没买就走了,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早就不生气了,自己也没放在心上。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轻声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买的?”

    陆宴眨眨眼,疑惑地看着她,眼底涌上一片倦色,好似下一刻就会睡过去。

    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他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钗子拿出来,抬手想插在她的发上。

    她发头发还未gān,发尖低着水,又散着发,插了几次也不稳当。反而牵动少年身上的伤口,惹得他连连皱眉。

    唐念锦见他着急的样子,噗嗤笑了起来,伸手拦下他的手,拿起簪子,随便挽了湿发,简单插了上去。

    湿发盘起虽然有些不舒服,可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陆宴满意了,渐渐合上眼。嘴角轻轻弯起,又低头靠在她肩上,伸手轻轻抱着她。

    “好看。”他嗫嚅着说。

    唐念锦感受到他的气息,少年原本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偶尔在她脖颈处轻轻蹭着,他的头发也沾着雨水,贴在肌肤处冷冷的,可他的脸颊却异常灼热。

    她无奈地等他靠着,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推他道:“你等等……”

    陆宴:“……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和松懈,尾音上翘,仿佛在梦里睡的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