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没有回来——根本没有所谓的辩论会,主教只是把她骗到?了教团总部,在仪式上杀死了她。

    春神在做什么——

    有粘稠的液体从天花板上滴落,卡洛斯木然地抬起头,就看到?一滩没有形状的黑泥自屋顶倒悬而下?,形成一条黑色的“粗线”,浇灌到?了菲奥娜被?打开的后背上。

    液体在女子洁白的身躯上滚动,顺着被?切开的部位渗了进去,融进了她的躯体。

    它在干什么?

    卡洛斯的脑子里涌现出了无数人说话的声音,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他听?不清的话,像是在争吵,像是在辩论,当杂音开到?最大时,他终于?听?清了:

    “这具身体不错。”

    “躲在这里,祂就找不到?了吧。”

    祂?

    祂是谁?

    随着黑色液体的大半没入,原本失去生机的女尸渐渐活了过来,只见?“她”挑剔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背后张开的“羽翼”也有了收拢的趋向。

    卡洛斯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春神莎多纳在侵占他母亲的身体。

    因为母亲死了。

    是的,母亲死了。

    卡洛斯菲迪克斯自7岁就没见?过母亲的真相就是——他在七岁时就没有母亲了。

    怪不得父亲知道“母亲”回来后就不回家了。

    他在大公府里见?到?的那个疯女人是莎多纳。

    ……不不不不不不!

    这是梦。

    他的理?智在艰难运作。

    梦里的一切都有可?能是为了满足他心愿而产生的臆想。总部的治疗师说过,梦会满足他,但会以非他本意的形式,扭曲成恐怖的形态。

    是的,这是梦。

    是由他的不甘而促成的噩梦。

    “您已完成旧日悲歌——菲奥娜。”

    突如其来的文字浮现在了脑海中,摧毁了理?智最后的挣扎。

    卡洛斯神志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拿着从不知道哪里拿的烛台,狠狠地捅进了莎多纳的身体。

    一下?,两下?。

    一下?,两下?。

    一下?,两下?。

    一下?,两下?。

    圆桌上的“神”转过头,看向做着徒劳伤害的男孩,向他伸出了手。

    “滚开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怒吼声,一辆餐车从门外飞驰而来,推车的人把自己?的脸包得严严实实,仅仅露出了一个鼻子,直直冲着圆桌撞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大吼一声,将圆桌撞得向后倒去,连带着上面的女人也飞扑了出去,然后他一把拎起神志全?失的卡洛斯,扭身向外跑去。

    “我什么也没听?到?!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什么也没听?到?!我什么也没看到?!”他一边跑一边疯狂地念叨着这两句,然而没跑几步,就看到?眼?前的走廊突然扭曲了起来。

    ……那玩意儿追上来了。

    哈维尔发出了一声惨叫,也顾不上许多,按照记忆里教团正门的方向狂奔不止,最后干脆一把抱住卡洛斯,整个人往前一扑——大门就在这里!

    两个人相继落地,哈维尔的手指扒到?了门框,外面的阳光打在他的手面上,温暖得令他想哭,然而就在他拖着卡洛斯往外爬时,一道悦耳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呢?”

    完了。

    绝望侵染着哈维尔的灵魂。

    在女人猖狂的笑声中,他闭上了眼?睛,手脚并用地往外爬,还不忘动手去推怀里的卡洛斯。

    “奥罗拉!”他颠三?倒四地喊道,“我答应了奥罗拉!我不能怂!我不能怂!他还是个孩子!我好害怕!我不想死!让他走吧!求你?了!”

    然而,女人的声音还是越来越近,死亡与疯狂不知哪个先到?。

    就在这时,哈维尔撞到?了一个躯体。那应该是一个站着的人,四肢纤细甚至骨感,撞得他生疼。男人狠下?心,拉下?了盖住面部的外套,然后就看到?身穿浅色长裙、面带白纱的纤细的女子。

    “……奥罗拉。”哈维尔喃喃说出了女子的名字。

    “带卡洛斯走。”奥罗拉张开了嘴,鲜血从她被?粗线扎透的嘴唇里流了出来。然后她上前一步,正对着哈维尔身后的那个存在,血泪流下?,双手振臂高呼:“一定要带他走!”

    所有人都知道,当一个缝住嘴巴的永恒寂静狂信徒重新开始说话,就是召唤萨尔瓦多的时候——她不要命了!

    “奥罗拉!”哈维尔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拉住她,却被?一个硬物硌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他花了大价钱买的绒布锦盒,不知何?时从卡洛斯的口袋里滑落了出来。

    第57章

    沉默是一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