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楚韫应。

    他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金橙色的蜜桔,动作娴熟,又十分的温柔,仿佛是在对待什么小情人一般。

    赵灵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楚韫低垂下眉眼的时候,能看到他密长的睫毛,一下一下的轻扫着。

    连给蜜桔剥个皮的模样,都是好看的。

    “看什么?”楚韫未抬眸,她的视线太过灼热,不抬头也能感受到。

    赵灵星局促不安,摆着手,“没有,没看,没什么。”

    “慌什么?”楚韫弯了唇,掰下一瓣橘子,递到她唇边,“不怪你,想什么时候看都行。”

    赵灵星就着他的手,咬着那一瓣橘子,含糊不清的说话,“没看,就没看,你胡说。”

    “咽下去说话。”楚韫温声道。

    赵灵星听他的,细嚼慢咽的吞下去,才重新开口,“还想吃。”

    小姑娘眸子亮莹莹的,好看的眉眼完成了两道小月牙,乖巧的不行。

    楚韫稍怔了会,耐心的掰下橘子,按着方才的动作,递到她的唇边。不知为何,每一片刻的她,都似变成了画家手中的精妙绝尘的画卷。

    仔细看着。

    似要镌刻在了心里,她的模样。

    第18章

    在避暑山庄待了小半月,一行人也就浩浩荡荡的回了皇宫。

    赵灵星是在避暑山庄玩的痛快了,就是还有些眷恋。

    这宫墙的高耸,哪比的上外头的青山绿水。

    她叹了口气,日子好像又变得无聊起来了。

    “就是有些烦闷。”赵灵星丧气道,“卷碧,我想出去走走。”

    卷碧给赵灵星换上了衣裳,刚走出殿门,就遇上了搬运物件的宫女太监们,看这方向,东西还不是往倾云宫送的。

    “站住。”赵灵星喝道。

    为首的公公,赵灵星认得,是赵斯逸宫里的小李子。

    李公公听见声音,脸色一僵,赶紧去让小太监去唤赵斯逸来,这小公主他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奴才给安乐公主请安。”李公公跪在地上行礼。

    “免礼。”赵灵星眯了眼眸,看这一箱一箱的,“这是何物?”

    “回公主的话,是皇上赏给六殿下的,小的们正要往殿里运送,正巧遇上您了。”李公公赔着笑,想打马虎眼让这茬过去。

    赵灵星抬手,打断李公公的话,她哪能看不出来这是要往赵斯逸那里送的,“我是问,里面是何物?”

    李公公搪塞不下去了,眼睛一闭,老老实实说了,“回公主的话,里面是装的是宋国新献来的酒。”

    宋国以酒闻名,传闻宋国制出来的酒,十里飘香,最是难得。

    赵灵星喜酒,但是酒量浅的很。

    闻言,赵灵星不满道,“都是给赵斯逸的?”

    “是,皇上说了,六殿下今日学有所成,奖赏他些物件。”李公公回答。

    赵灵星不乐意了,十分的不乐意,“打开瞧瞧。”

    “这……”李公公犹豫不决。

    赵灵星和赵斯逸的关系微妙,况且她喜酒,宫里的人也是知晓的。

    赵斯逸可是特地交代过,一定要安然无恙的送到宫里,不然就拿他们这些奴才是问。

    “打开。”赵灵星挑眉。

    “慢着——”是赵斯逸的声音。

    赵斯逸从日头底下跑过来,一身衣袍都似沾上了汗渍,上气不接下气的,护着那些酒,“你……你想干什么?”

    赵灵星悠悠哉哉的站在树荫底,与赵斯逸的狼狈相反。

    她佯装未听明白,“什么我想干什么?”

    赵斯逸缓着气,“这是父皇赏我的。”

    言下之意,没你的份。

    “我知晓,就是看看呀。”赵灵星笑着道。

    赵斯逸立刻张开了双臂,挡在了赵灵星的面前,以一种母鸡保护自己崽儿的姿态,防备十足,“不行,不让看。”

    赵灵星不说话,就这么沉着眸子盯着赵斯逸,看不懂她眼眸里的情绪,赵斯逸被看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赵灵星每次在发火的前兆,似都是这副模样。(?′3(′w`*)?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羽( ?-_-?)e?`*)恋(*≧3)(e≦*)整(*  ̄3)(e ̄ *)理(ˊ?ˋ*)?

    赵斯逸记得很清楚,因为当年赵灵星把他踹入小池塘的时候,她也是这副神情。

    心理阴影要比赵灵星乘凉的那片大树,还要大的多。

    “那……你看一眼。”赵斯逸闭了闭眼,认命了,他又重复了一句,“就看一眼。”

    说着,李公公把装着酒坛子的箱打开了。

    那一瞬,能闻到扑面而来的酒香味。确实是担当得起,飘香十里这个称呼。

    赵灵星被这酒香勾得心痒痒的。

    奈何这是赵帝御赐的,赵灵星要是真的明抢,怕不是又要被关起来闭门思过了。

    闭门思过,这滋味可是太难熬了。

    赵斯逸似是也想开了,赵灵星不会对他的宝贝酒动手了,嘿嘿一笑,“皇姐可看够了?”

    “够了。”赵灵星摆手。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没事找事了。

    赵斯逸没让李公公把箱子关上,手随意在酒坛子上面拍了拍,“这酒,闻着味都是香的,可是要多谢父皇了。”

    赵灵星勾了勾唇角,“皇弟好福气。”

    “还要多谢父皇的垂爱。”赵斯逸说的很是谄媚,话锋一转,“怎么,皇姐没有吗?”

    赵灵星瞪了一眼赵斯逸。

    她要是有,能在这看吗。

    上回赵灵星饮酒醉了之后,在倾云宫砸了好些东西,大半夜的直接把赵帝的人闹来了。从此之后,赵帝三令五申,她最多就只能小酌两杯。

    过过干瘾。

    更别说往倾云宫那处送酒了。

    “呀,我忘了。”赵斯逸很是激动的拍了一下脑门,炫耀道,“皇姐饮酒出过事,父皇不许。这也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想着分皇姐些。”

    赵灵星咬了咬牙,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是吗?”

    赵斯逸在想今日是不是天降鸿福了,难得能见到赵灵星吃瘪的时候,向来只有赵灵星把他按着说的,这感觉真是——

    太好了。

    赵斯逸喜上眉梢,“那是自然,但是皇命难违,皇姐还是多加忍耐些。这酒就送回我宫内,我先替皇姐尝尝。”

    “赵斯逸。”赵灵星低低的唤了一声,隐含着怒。

    赵斯逸听着她语气不对,立刻就警惕了起来,护着酒,“父皇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是说——”赵灵星拖长了语调,眸子里带着戏谑,“慢走,你紧张个什么劲。”

    “没紧张。”赵斯逸回嘴,收起那份慌张,哼了一声,“小李子,回宫。”

    赵灵星在原地,目送着那一坛坛的美酒离去。

    好生烦躁。

    “公主,皇上有令,公主还是忍耐些的好。”卷碧劝道。

    “知晓了。”赵灵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

    ——

    倾云宫。

    赵灵星无聊翻着桌案上的书册,心不在焉的。最后实在是觉着无趣,一下把墨笔扔在了桌案上,仰着头,“无趣。”

    “公主。”尽绯慌张的进来收拾。

    “要不你们帮我写好了。”赵灵星道。

    之前去避暑山庄玩,赵灵星忘了上书房的夫子,还罚她抄写诗卷来着。

    上书房小考,赵灵星难得赶上了一次,没想到去还不如不去。

    平日赵灵星就是不去上书房的,偶尔起得来的时候去晃一圈,也算是给赵帝交差。

    那夫子见赵帝的态度,也对赵灵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小考考题是要作诗,赵灵星画了一幅山水图上去。

    夫子是个读四书五经的老实人,见赵灵星摆在明面上使坏,如此藐视了夫子的权威,忍无可忍,一气之下,直接罚了赵灵星抄写。

    一百遍。

    这要写到何年何月去。

    赵灵星跌坐在太师椅上,“你说那齐夫子是不是哪里有毛病,我就应该请御医过去给他瞧瞧,这一百遍他怎么自己不来写?”

    尽绯换了一支笔放在桌案上,“是公主答错了试卷,不能怪齐夫子。”

    “啧!”赵灵星不满的看了一眼尽绯,“他那卷子,就说了寄情山水,又没写明是诗句还是图画。我能去几次上书房,哪知他近日教授的是什么。”

    而且她画的那副,不是挺好看的吗。

    能给他画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