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夫人明白了。

    儿子已经知道机场的事情。

    她低下头,柔和地对丢了十九年的儿子说:“就因为是一家人,我才更希望你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每一天。我不是个合格的妈妈,但我会努力做一个不拖累孩子的妈妈。”

    “妈……”

    林佳树的声音带上少许哽咽。

    安夫人急忙说:“别哭!千万别哭!外面冷,眼泪弄湿了衣服,容易感冒。”

    “……嗯,我不哭。”

    林佳树忍着眼泪,肯定地笑着。

    安夫人也松了口气。

    他们一起走在冬日暖阳照耀下的小花园,说着各自觉得快乐的事情,发出阵阵欢笑。

    ……

    ……

    晒了半个小时的太阳后,林佳树有些困。

    安夫人就在护工的协助下,把他从轮椅上转移到玻璃暖房的躺椅上。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林佳树的身上,暖洋洋的感觉让人恨不得变成一只猫,永远这么惬意地活着。

    林佳树如此想着,对守在躺椅前的安夫人说:“妈,你这回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

    “当然不会,妈妈这回不会再放手了。”

    安夫人诚挚地说着:“妈妈会守在你身边,做你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

    “嗯,那我睡了。”

    林佳树微笑着,闭上眼睛。

    安夫人轻抚儿子的额头,心里满是愧疚和忏悔。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谁比她更不配做母亲了,就像谁都比安守成更像个父亲,哪怕是林宝雄夫妻这对贱人,他们也是为了孩子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才偷偷换掉了宝宝。

    “果然,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自言自语中,手机再度震动。

    号码是闺蜜阿珍。

    安夫人怕吵醒林佳树,拿着手机走到出口处,小声说:“阿珍,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老公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你家养儿子失踪了。”)

    阿珍的话里带着浓浓不解。

    (“晓兰,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确定他不是亲儿子,为什么又处处让着他护着他,难道你们不知道——”)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安夫人吸了口气,说:“另外,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和安守成早在半年前就因为孩子的事情,离婚了!”

    (“你说什么!”)

    阿珍震惊。

    (“你们平时那么恩爱,怎么会说离婚就离婚?为了养儿子和亲儿子的事情?”)

    “对。”

    安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我已经无法继续忍受谎言,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晓兰,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完全都听不懂。”)

    阿珍被安夫人的决绝惊吓到,话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安夫人不想多解释,昂头,让眼泪往回流:“没什么,我只是说了些我的真实感想。谢谢你愿意听我的废话,另外,我自从和安守成离婚后,就再没有主动联系安若乐,他也没有联系我。”

    (“我知道了,我以后尽量不在你面前提起这两个名字。”)

    阿珍虽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是闺蜜已经做出决定,她也只能支持。

    随后,两人又一番寒暄。

    安夫人的情绪逐渐从失落中走出,笑着说:“阿珍,恭喜我吧,要不要多久就可以升级做奶奶了。”

    (“那真是大喜事,到时候记得请我来喝满月酒。”)

    “一定!一定!”

    安夫人挂了电话。

    她回到林佳树身边,正要抽纸巾把泪痕擦拭,林佳树已经缓缓睁开眼睛:“妈,你是不是哭了?”

    “……刚刚阿珍打来电话,和我说了些家里的琐碎事,”安夫人掐头去尾地说着,“我告诉她,我快要做奶奶了,她就恭喜我,我一时太开心,忍不住……忍不住就哭起来……”

    “妈,你太感性了。”

    林佳树无奈地看着明明已经一把年纪却在某些时候依旧像小女孩般天真的母亲。

    安夫人不好意思,说:“我也想变得成熟一点,理性一点,但是……”

    “没关系,我喜欢这样的妈妈。”

    说着,林佳树伸手,在两人的搀扶下坐回轮椅。

    安夫人慢慢推着轮椅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问:“小树,你打算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这事我们还没有商量好,不过段翊说想让他叫段爱树,”林佳树说,“爷爷今天下午会来过来和我们一起讨论宝宝的名字。”

    “段翊是段家的长孙,他的头生子的名字确实要慎重考虑。”

    安夫人赞同的说着,突然看到路边有一朵山茶花在冰雪中俏丽绽放,不禁莞尔,说:“小树,你瞧见那边的山茶花了吗?居然在雪后开放,真的好坚qi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