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同学?”

    “手臂有轻微的擦伤。”

    校医上前要查看她的伤处,她乖乖把手臂举起来。

    “不是很严重,等着我拿一些碘伏帮你消毒一下就好了。”

    “谢谢医生。”

    林井爱找了个凳子坐下,等着校医取东西过来。

    这个位置在窗边,透过窗户正好能望见楼下的篮球场。此时距离晚自习开始已经没剩多少时间,球场上的人变得稀疏起来。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不自觉看向了刚刚她的“事故现场”——1班的篮球场地上。

    黑发少年的侧影太过于显眼,以至于让人很难不看向他。

    和刚刚“任人宰割”的状态不太一样,此刻他好像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像一头动作迅捷敏锐的猎豹,正在场上快速运着球。

    “怎么弄的?是磕到哪里了吗?”校医已经拿好了消毒工具回来,对她关切地询问道。

    林井爱回过神来,说:“是被篮球砸了一下。”

    “是吗,你还会打篮球呢?”

    她摇摇头,笑了笑,“我是坐在场边看球的,他们的球误伤了我。”

    “篮球是挺危险的呢,就我这校医室,每周至少得有一大半都是因为打篮球受伤来的。”

    “不过嘛,也可以理解,现在的男孩子年轻气盛,不受点儿伤,青春不完整。”校医一副了然和理解的神色。

    林井爱闻言,顺着校医的话,视线不自觉又望向窗外。

    少年正背对着篮板用手指轻轻弹球,然后迅速转身,用力跃起。他视线专注,小腿上的肌肉线条微微绷紧。

    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篮球没有悬念地撞入篮网中。

    落地后,他双手垂下,微喘。

    队友跑过来跟他击掌,他嘴角上扬,露出一记笑。

    林井爱看着,心想,原来拽王也是会笑的。

    打完了最后一场,场上的人渐渐散去。

    周奥还站在原地,恋恋不舍地投了几个篮。

    铃声响起,提醒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林井爱收回视线,站起来。

    “谢谢医生,那我先回去了。”

    “好。”

    -

    周奥没有回宿舍,到教室把球放好,就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他到家的时候,家门虚掩着没关,他推开。

    “是小奥回来了,”张婶听见动静走过来,笑着往里屋喊了一声。

    “来,快进来吧,书包给我。”

    “不用了,我自己拿房间去就行,”周奥踏进门,边换鞋便问道,“阿姨,我爸叫我今晚请假回来是什么事你知道吗。”

    “啊,这个,”张婶眼神略带闪烁,“你直接进去吧,他正在客厅呢。”

    玄关处堆着几袋子零食特产,看起来包装考究。周奥看了一眼,把鞋放好,进了客厅。

    周念柏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握着报纸。

    他戴着副金框眼镜,脸庞轮廓线条分明,虽人到中年,仍保持着沉稳温文的气度。此时见着周奥,抬手招呼他。

    “爸。”周奥喊了一声,随即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第7章

    沙发上,郝蓓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向前倾,显得有些拘束。她穿着一件素雅的连衣裙,妆容淡淡,盘起来的头发细心被梳理过。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依然无法掩盖她的风韵。

    “叫你回来是想一起吃个饭,陪陪你妈。”周念柏抬头,解释道,“她能待的时间不长,晚上就要回那边。”

    “嗯。”周奥应了一声,他看着郝蓓。从他小时候有记忆开始,她就是这副娴静得体的模样,这么多年始终如一,没有变过。

    “既然这么难抽空,以后其实可以少费心过来。”

    “周奥。”周念柏把报纸放下,微微皱眉。

    郝蓓从沙发上站起来,本想开口说些什么,这时看起来有些无措。

    “我先去放东西。”周奥没再看那两人,转身回了房间。

    郝蓓的心里对于周奥一直有淡淡的愧疚。

    在周奥九岁时,她和周念柏离了婚,再嫁给了从事外贸生意的王舜启。近些年来她常常跟着王舜启经常奔波于各地,鲜少有时间回来看望周奥。

    对于周奥来说,其实他能够理解母亲的选择,她只是在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

    然而,在他人生中的重要时刻和阶段,他仍然忍不住责怪她的缺席。

    他一直想念着她。

    周奥走出房间的时候,沙发上两人正交谈着什么。

    “升高二了,在学校里还算适应吗?”郝蓓看到他出来,目光望过来。

    “嗯。”

    “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我去办。”

    周念柏问道:“你那边最近怎么样?还是很忙?”

    郝蓓说:“嗯,还挺多需要安排的。今天也是刚好来这边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