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 唇角溢出丝笑意, 但嘴上仍不?愿意放过?他, “原来你?也会觉得奇怪?明明你?才是那个最会考试的人?。”

    这人?吃了这么多的考试红利,得了便宜还卖乖。

    周奥挑挑眉,回怼:“对,但是我?一点都不?光荣。你?死磕压轴不?顾总分的本事,我?怎么都学不?会。”

    “”她说不?过?他。

    他停顿片刻, 突然问:“有想去的地方吗?”

    “什么?”

    “你?有想过?大学考去哪里?吗?”

    “我?想去离家很远的地方, 越远越好。”她没有经过?思考, 本能地脱口而出。

    刚说完便后悔了。

    她这么说显得太奇怪了些, 虽然她和家里?的关系并不?算什么秘密。

    不?过?好在周奥没有深入问下去, 他只是淡淡点头, “挺明确的目标。”

    “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看看高?考成绩对你?重?不?重?要。”

    “当然重?要呀。”她有些恼,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尾音上扬了一些。

    “嗯,”周奥看见她的反应,轻轻哼出一声笑, “如果重?要的话, 就先想办法度过?眼前。”

    “什么意思?”

    周奥:“你?刚刚不?是问我?数学的本真和初心吗?”

    “虽然考试很奇怪, 但规则就是这样定的,既然改变不?了就只能适应。等你?真的跨过?了眼前的目标, 到达了更高?一层的环境,那时候不?管你?想做什么、花多长时间去研究一个事情,都没有人?会管你?。”

    “在这之前,就先暂时忘记本真和初心,忍耐一下吧。”他接着说。

    少年说话时语气?轻描淡写,但却?奇异得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林井爱有些意外。

    她以为他会像其他人?那样,会觉得她矫情、让她变通考试方法,或是说些功利的大道理。

    潘松岳会说她太钻牛角尖、傻;

    家长们只盯着分数,不?会在意具体哪一道题她用了很漂亮的解题思路;

    网上的专家说,考试考的是综合能力?,会考试的孩子比聪明的孩子更稀缺。

    所有人?都告诉她,是她错了,要改的人?是她。

    但他却?和她说“先忍耐一下,等真的跨出了这一步到了别的地方,想做什么都没人?管。”

    ——想做什么都没人?管。

    听了这句话,她突然就觉得前面的路不?难走了。

    那些她曾经想不?通的不?甘和惋惜,似乎都随着他的话轻轻被打散,落在地上。

    她盯着他看,动了动嘴唇,突然道:“你?好奇怪。”

    周奥:“?”

    “上一秒你?还在教我?怎么考试,下一秒却?抨击起了这种模式。”

    少年似乎是被她这话逗笑,笑得张扬肆意,狭长的眼睛愉悦地眯成了一条缝。

    “很矛盾吗?”他问。

    “对呀。”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坐直身体,活动了下手腕,“真正?的英雄主义,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你?太浮夸了!”她笑起来,原本平静无波的心被扬起淡淡的水花。

    仰头望向天空,明明是正?午的日头,她却?丝毫不?觉得闷热。心口轻盈了不?少,在刚刚短短的几分钟里?,压在上面的什么东西似乎被击碎了。

    明明前方还有很多黑夜要渡过?,但她的视野突然就变得清明了许多。

    -

    两人?出考点校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吃饭的地方定在市一中旁边的一家烧烤店,走过?去不?算远。进店之后,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到最里?面。

    人?比较多,梁川他们就挑了张长桌坐。

    “可算来了!”刘庆东一拉旁边的座位,朝周奥招招手。

    林井爱走到付蓝旁边坐下,看向饭桌,明明今天只是个模拟考,这点菜量是毫不?含糊,摆了各式各样的满满一桌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高?考过?后的庆功宴。

    “这家出餐出得慢,我?们刚吃没一会儿呢,”梁川说完,又瞪起眼来,“你?俩咋一块儿来的?”

    林井爱想答“路上碰巧遇见”,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周奥道:“出考场碰见,聊了会儿。”

    语调稳得很,毫无避讳之意。

    她将自?己的答案默默咽下去。

    果然,下一秒,梁川就追问道:“聊什么啊聊这么久?”

    众人?哄笑,关注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移。

    林井爱:“题。”

    刘庆东眨眨眼,“题?考试的题吗?”

    林井爱:“对呀。”

    周奥拿了一串五花肉,塞进梁川嘴里?,“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