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瑞脸色一沉。

    周奥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淡淡盯着他,等他开口。

    显然?他猜对?了。

    他们之间还有往来。

    “这么多年你都?没为郝蓓的事找过我,怎么,这次找我就是为了她?”王子?瑞思索了片刻,决定换个角度问。

    “别?扯我妈。有她管着你,是你的福气。”

    “现在摆出?一副维护她的语气了,她嫁到王家之后,你和她来往的次数屈指可?数吧?”王子?瑞推了推眼镜,讥诮浮上面?容,“看来你也不?怎么爱你的母亲。”

    周奥没有作声,淡淡盯着桌面?一角。

    明知王子?瑞这句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激将,但他还是敛起了眉,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他说的话。

    “她不?只是我的母亲,同时也是一个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缓缓开口。

    “她和我爸在公?司的经营上观念向来不?合,既然?王舜启的生意她想做,性格又相合,我又有什么理由再去打扰她?”

    “上一辈的事情用不?着让我们来评价,就算是儿女,也没有权利随意左右他们的选择。”

    这一番话,周奥说的从容而平稳。

    语气平静地像没有半句违心。

    王子?瑞一直听到最后一句,唇边的笑意渐渐隐去,最终抿成一条直线。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看他眼前的少年。

    他想起小?的时候,他们打过照面?的那几次。

    那时,周奥还曾容易喜怒形于色,什么东西?想要,什么东西?厌恶,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而他会?为自己有比周奥“相对?完整”的家庭,而感到一点优越感。

    不?过才过了寥寥几年,少年似乎变得又沉稳了一些。再谈及郝蓓时,他已经能眉眼沉着地平静叙述,将自己的私心与苦痛收敛隐去,再也看不?出?半点。

    他并不?是不?爱郝蓓。

    也许正是因为太?在乎,才会?理解和接受她的选择。

    “你想问林井爱的什么?”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王子?瑞虽不?情愿,此刻还是松了口。

    “她初中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周奥垂眸盯着杯子?,缓缓出?声:“我要听完整详细的过程。”

    -

    周奥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过去的一整周,他每天都?泡在友义中学?的校内论坛里,几乎把所有关于她的帖子?都?看了一遍。因此王子?瑞说的内容,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唯一超出?他预料的,是王子?瑞那时对?于林井爱的关照和帮助,远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

    对?于当?时身处那个境地的她来说,这些帮助应该很重要吧。

    想到这里,他喉间有些发苦,一时间竟觉得心里五味陈杂。

    庆幸,那个时候有人帮了她,把她从被毁掉的边缘拉了回来。

    同时又嫉妒,在她最难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刚刚的谈话里,王子?瑞一直有意无意地暗示,他和林井爱的关系不?浅。

    他心底明明很清楚,这些话不?能全信,但听到的当?下,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沉。

    原本在今天去找王子?瑞之前,他便已经决定好了。

    如果事态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那就去面?对?。

    就算她和王子?瑞关系不?浅,那又如何?

    那只是曾经。

    是过往。

    是恩惠。

    但不?是喜欢。

    如果她都?不?介意,他又怎么配说放弃?

    他会?用日后的行动去弥补,他在她最难的那段时光里的缺失。

    总有一天,他在她心里所占的位置会?超过那个人。

    -

    “你去哪了?一晚上没看见你。”

    周奥刚回到座位,刘庆东就眼尖地发现了,朝他走过来问。

    此时正值第二节 晚自习的课间,一班的教室里一片喧闹。

    “出?去办了点事。”

    “出?去?”

    周奥淡淡吐出?两个字,“离校。”

    “这节骨眼你离校?”刘庆东蹬直了眼睛,“我跟你说,上节课赖春明来过教室巡逻,她肯定看见你不?在了!”

    周奥正想说自己已经提前请过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教室门口有人喊他的名字。

    “周奥!”杨朝抱着一摞作业本,似乎是刚从教师办公?室回来,“灭绝师太?喊你去办公?室一趟。”

    刘庆东:“你完了。”

    周奥:

    不?可?能,他下午才刚找赖春明拿的假条。

    他正要起身,刘庆东伸手拦住他,“等会?儿,你先告诉我你离校干啥了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