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石弈洲的状况,她没顾得上洗漱,拿了之前他给的备用钥匙先去对面看他的情况。

    插钥匙,拧锁芯,按下门把,推开门,接着“砰——!”一声关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一气呵成。

    苏林晚:“…………”

    那个光着上半身,拿着水杯喝水的人,是石弈洲?

    他醒的比自己还早?

    而且为什么不穿衣服?

    她立马掉头回去,又砰一声合上门。

    仰头喝完杯底最后一口蜂蜜水的石弈洲被这声响吓到,茫然转身看去,随即了然,摇头轻笑。

    苏林晚面无异样,催眠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专心洗漱。

    可是不行,思绪脱了缰,心猿意马。

    昨晚他睡熟后,她拿了电脑在床边修图。

    大几千张照片,挑选、精修,到最后头昏脑胀,视物都重影了,就在她小鸡啄米的时候,听到了石弈洲的声音。

    他闭着眼,还在睡着,在说梦话。

    “……她和别人不一样,不一样……”他突然喃喃出声,把她的瞌睡虫全吓跑了。

    以为他要喝水,凑近听清发现他在说有个人不一样,她心生好奇,与梦中的他对话:“谁不一样?”

    “苏……苏林晚,她不一样。”

    她眼波流转,继续问:“她为什么不一样?”

    他却不说,讲起旁的:“我想早一点,早早……她总起得早,可许清雯说是因为那件事,所以不能、不能叫她早早……”

    他声音低,断断续续,苏林晚听不真切,附耳凑近他却不说了,只绵长均匀的呼吸停在耳畔。

    他的手不知何时又缠上自己的手腕,因时常弹乐器,他指尖有薄茧,每次接触,总感到痒,像有如蛇电流透过皮肤钻进去。

    他手指生的细长,骨节分明,手背也白皙,就是平时不太注意保养,有些粗糙。她从包里翻了支护手霜出来,细细帮他涂抹按摩,直至睡去。

    ……

    闭上眼,就有画面。

    腰肢劲瘦,脊背宽阔……

    苏林晚重重拍了几下脸颊,边摇头,边自言自语:“不行不行,你什么时候这么色了!”

    直到脸被拍红,她才停手,磨蹭到了饭点,拿上电脑过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门敞着,走廊微风悠悠,她抬脚进门,没在客厅看见他身影,餐桌上却摆了外卖。

    “石弈洲?”她唤他。

    “嗯。”卧室里传来他的应声。

    她把电脑放下,走过去,发现他斜靠在床头,阖着眼,双手合着枕在脑后。

    穿戴整齐。

    “你不舒服吗,还没缓过来?”她问。想来也是,毕竟昨天喝了那么多。

    “有点累,歇一会儿。”他起身,“中午陪我喝粥吧,随便买了点煎包。”

    俩人出了卧室,来到餐桌就坐,他把餐盒拿出,打开盖子,粥还冒着热气。

    安静的诡异,苏林晚小口喝着粥,有些烫口,鼻尖浮层细汗,抽纸时发现石弈洲在看着自己。她叠起纸,轻轻地擦着汗,“你看我干什么?”

    石弈洲撂了勺子,目光锁着她,反问:“我发现,你怎么不叫我老板了?”

    “你哪里有老板的样子。”她看他一眼,咕哝道,继续喝粥。

    “怎么,暗示我?嫌工资低了?”他笑着,偏头去追她的眼睛。

    “没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你不像个老板。”苏林晚辩解。

    他单手支起下巴,眼神玩味,话也不正经:“你是说我在家不穿上衣?还是觉得——该找个老板娘管你?”

    “咳、咳咳——”这话有诈,苏林晚猛地被粥呛到,脸瞬间憋得通红。

    石弈洲坐近了些,自然地抬手慢慢帮她拍后背,“慢点,我又没说什么。”

    你这还没说什么,你还想说什么?

    她还掩着嘴在咳嗽,大脑飞转思考该如何接他的话,一阵手机铃声解救了尴尬窘迫的她。

    是李南方,他睡醒想起昨天对老板的大不敬,特地赔罪。

    石弈洲接听,点了外放:“喂?老板?您醒了啊,嘿嘿,是这样的,我昨天也有点喝多了,不知道有没有做出什么对您不敬的事啊?”

    他在试探石弈洲记不记得酒醉后的事。

    同事在负荆请罪,苏林晚想走,被石弈洲眼神制止,她忍住咳嗽,怕李南方脸皮薄,知道她也在场会恼羞成怒。

    “你昨晚干了什么?”石弈洲反问他,听不出喜怒。可苏林晚瞧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额,我喝多了不太记得了啊,老板您还有印象吗?”李南方忐忑。

    石弈洲长长嗯了声,装模做样道:“让我想想啊——你说的是你差点把我架摔倒了却赖我太沉?还是在车上嫌弃我酒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