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淡漠地抬抬眼皮,没搭理他。

    李追也不生气,捏着猫粮,不明意味说了句:“我「女朋友」好像跟你认识,或许我俩以后可以做朋友。”

    男人平静的表情在听到女朋友三个字骤然破碎,碎得四分五裂,良久,李追听他压着声问:“你女朋友谁?”

    李追丝毫不在意,继续添油加醋:“钟离啊。”

    “忘了说,她现在在我工作室上班,我俩每□□夕相处,谈恋爱好像也挺方便。”

    男人冷冷望着他,眼神冰到没有温度,却又克制着,没有发泄。

    几秒后,男人紧了紧喉咙,仿佛要说什么,还没说出口,一道电话铃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李追掏出手机一看,见是钟离,当着沈怀的面,故意打开免提,接听电话。

    钟离磕玉般的清脆声音溢出听筒:“你什么时候回来?”

    “到底谁才是老板?”

    再抬眼,男人已经走远。

    李追意犹未尽地笑了下,关掉免提,清了清嗓子,回复电话里的人,“马上。”

    回忆到这,李追拍拍钟离的肩膀,大发慈悲:“今天就到这儿吧,下班。”

    “想不想吃西餐,荣安广场新开了家西餐厅,看网上评分还挺高。”

    钟离:“……”

    没见过这么随意的男人,想一出是一出,比她还不靠谱。

    最终,钟离还是被李追骗去了西餐厅。

    理由是他团购了一张券,必须得两人以上才能使用。

    钟离再次坐上那辆奔驰,系好安全带,瞟着李追似笑非笑的嘴角,莫名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路上,李追点开车载音乐,在播放列表里随便放了一首。

    好巧不巧,放的钟离的歌。

    她很早期的作品,那时候她没现在成熟理智,心态也不如现在稳定,写出来的歌充满怨气、压抑,全然不顾什么乐理,只顾着发泄,将那个阶段的坏情绪全都写了进去。

    后来组了乐队,必须考虑团队的死活,她开始将个人情绪收起来,将重心放在怎么做音乐上。

    渐渐地,她身上的音乐细胞全都换了个遍,从最初的戾气满满到现在的平和淡然,再到一个“合格的音乐人”。

    这条路,她用了整整六年。

    如今再次听到这首歌,钟离感觉时间过得太快,她都快忘了当初浑身是刺,恨不得扎伤每一个靠近她的人的钟离。

    钟离平复好情绪,平静问他:“你从哪儿找的音源?”

    李追耸耸肩,无伤大雅道:“微博。”

    “那人应该是你的死忠粉,存了不少你早期的音频,你那天递完简历,我搜了一下你的微博,无意翻到了对方。”

    “点进去听了听,全是你的歌。我顺势点开音频听了段,觉得还不错,回家下载了几首。”

    钟离诧异地看着李追,好似在问到底是谁。

    她前期的许多音频几乎没有公开发表出来,全都保存在一个小众软件,偶尔发一段在微博都被她很快删除,由于年限太久,她已经忘了那个软件的密码,许久没有登录。

    除了许烨然,没几个人知道。

    可是许烨然不会这样。

    钟离阖了阖眼皮,心生兴趣:“那人微博名叫什么?”

    李追耸耸肩,满脸无所谓:“就一串数字,早忘记了。”

    似是察觉到钟离的好奇,李追出了个馊主意:“你翻翻你的粉丝列表,应该能找到。再不济在广场搜一圈也行。”

    钟离:“……”

    她粉丝列表一百五十多万人,她一个个翻下去得到猴年马月了吧。

    想是这么想,钟离还是拿出手机,点进微博,忽视那些红点,点开粉丝列表,凭着李追给的那点信息一点一点往下翻。

    碰到几个纯数字的,钟离点进去看一眼,都觉得不像。

    翻了差不多半小时,钟离揉了揉发麻的手指,开始认命。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就是这么脆弱、浅薄,费尽心思想要找一个人的时候,反而困难重重。

    如果有缘分,这个人或许会在未来某一天主动出现,如果没有缘分,就当她没听过这件事。

    或许,只是歌迷罢了。

    揣好手机,钟离拿着包,推开车门,跟着李追坐电梯上三楼。

    隔壁大楼遭遇火灾后至今还在重建,一直没开门,钟离俩去的是另一栋老楼。

    推门进去,里头装潢一览无遗。

    李追吃穿用度都挺挑剔,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叹气:“小县城能有这模样也不错了,我不该挑剔。”

    翻了翻菜单,李追将店里的新品点了个遍。

    钟离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时与一个同龄女孩不小心碰撞上,她手机被这一撞,掉地上碎了屏幕。

    对方穿着迪奥套装裙,拎着蔻驰的包,涂着豆沙色口红,留着一头蓬松、长度到肩的卷发,瞧着活力满满、不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