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看完信息,没回应,那头也没再追问。

    电梯一路下行,中途没进其他人,沈怀站在电梯门口,望着不停变化的数字,漫不经心敲出一个问号发给钟离。

    「?」

    那头秒回——

    「咱俩睡过的事儿,你忘了?」

    沈怀望着那条不明不白的消息,眉头一跳。

    还真是——

    胡说八道惯了。

    电梯抵达负一层,沈怀揣好手机,大步走出电梯。

    地下车库停满车,一眼看过去全是乌泱泱的车头,钟离并没告诉沈怀她的位置,沈怀只能顺着车库自己摸索。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沈怀拧眉,怀疑钟离是不是故意耍他。

    滴滴滴——

    还没等沈怀想明白,几道刺耳的喇叭声在斜对面的角落响起。

    沈怀顺势看过去,只见一辆打着近光灯的黑色奔驰缓缓朝他开过来。

    下一秒,奔驰车近在咫尺,车头与他不过一拳头的距离。

    驾驶座的女人冲她比了个中指,单手搭在方向盘,降下车窗,探出脑袋,满脸挑衅地盯着他。

    沈怀:“……”

    跟女流氓有什么区别?

    沈怀滚了滚喉结,好脾气问她:“有事儿?”

    “上车。”

    沈怀瞥了眼近在咫尺的京a车牌,滚动喉结,拒绝:“不想坐。”

    钟离也不勉强,“哦,不坐就这么说吧。”

    沈怀点头:“嗯,你说。”

    钟离:“……”

    两人一个坐车里,一个立车外,在外人眼里,好似一对在吵架或者闹矛盾的小情侣,而钟离这个看起来有钱的「有钱大小姐」和沈怀这个看起来很穷的「穷小子」,仿佛在上演一出一出豪门大小姐抛弃穷对象的狗血戏码。

    当然,钟离对此毫无感觉。

    沈怀跟一块硬骨头似的,很难啃,稍不注意就会将牙齿崩碎。

    钟离不想把牙齿崩碎,也不想轻易放弃。

    中途有车路过,钟离的车挡了所有空间,后面的车过不去一直鸣喇叭,钟离听得头疼,怨气满满地摁了声喇叭,让沈怀上来再说。

    沈怀迟疑片刻,最终在钟离的注视下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安全带。”

    “……”

    沈怀刚扯过安全带,还没来得及扣,钟离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身跟着晃动,沈怀脑袋差点撞车窗上。

    罪魁祸首没有半点负罪感,反而淡定指责:“早让你系安全带了,自己不听,活该。”

    吧嗒一声,沈怀扣上安全带,轻描淡写瞥了眼钟离。

    那眼神太过轻飘,好似在问:“你给我时间系了?”

    两点二十分,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钟离将车开出地下车库也不知道往哪儿走。

    在中州花园小区漫无目的转了几圈,钟离将车停在小区超市门口,进去买了一包烟,她前两天买的抽完了。

    结完账出来,瞥见男人坐在副驾岿然不动,钟离挑了挑眉梢,抬腿走过去。

    刚上车就收到一条家长发的短信,下午弹琴的学生突然发高烧,人在医院输液,今天可能上不了课了。

    钟离看完消息,揣好手机,斜一眼身旁的男人,似笑非笑问他:“不是要去看新房?”

    “怎么?”

    “反正也没事儿做,一起去呗。”

    “……”

    沈怀瞅着眉眼带笑的女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抬抬下巴,忽视她的请求:“不是有事儿跟我说?”

    钟离不认账,笑眯眯反问:“我什么时候说的有事?”

    “……”

    沈怀算是明白,这女人今天是故意找他茬的?

    再这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沈怀别一眼人,松开安全带,准备走人。

    刚握住门把手,还没来得及用力,女人轻飘飘的声调如同蚂蚁一般悄无声息钻进耳朵:“噢……你说七年前那个晚上啊,咱俩睡没睡你不知道吗?”

    “那年你大三,我高三毕业,在你家的卧室,你跟我做了一晚上。”

    沈怀脸上的平静因为钟离最后一句话,难以言喻地碎裂,变成一道道刺眼的利刃,直直扎进钟离的眼里。

    钟离稳住呼吸,低着脑袋,手脚略微慌乱地撕开烟盒包装壳,捡起扶手箱的打火机,仓促地点了根烟。

    烟点燃,钟离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任凭烟雾钻进喉咙,进入五脏六腑,熨平她起起伏伏的情绪。

    沈怀全程缄默不语,他冷着脸,眼神直勾勾地落在钟离脸上,似在审视她说的这些,哪句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那天早上起来,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而钟离在沈溪房间。

    他俩到底睡不睡,他并不清楚。

    抽了几口烟,钟离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捏着烟,挑眉打量一圈面色难看的沈怀,忍不住打趣:“我还真有点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