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退开一些,紧盯着宋辞的眼睛:“我要跟你说一个秘密,有可能它对于你而言很荒谬,但是实际上它就是发生了。”

    宋辞的心加速一跳,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似的。

    纪淮一字一顿地道:“我有上一世的记忆,我是重生回来的。”

    宋辞的呼吸一滞,脑子空白了一瞬,想不出自己该作何反应。

    “上一世我记得我好像是和原来的宋辞在一起过但是那段记忆很模糊,像是被人强行灌输的似的,”纪淮喃喃道,“这一世一醒来,就遇到了你,也就是在婚礼现场。那封情书,我是记得一些,但现在让我去想到底是为什么给他写,我也不清楚,就像是有人强迫我去做的一样。”

    宋辞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纪淮居然这么坦诚,他一问,纪淮就直接对他坦白了,丝毫不藏着掖着。

    而反观他自己

    他似乎到现在都还欠纪淮一个解释,他到现在都没跟他说过自己的来历。

    “在我眼里,”纪淮深深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润柔和的笑意,“现在在我面前的宋小辞才是天下最可爱的,谁都比不上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捧掺了蜜的温水似的,柔柔地灌进了宋辞的心底,将那点难平的醋意和执念,全都化解了,然后变得一片甜蜜。

    宋辞唔了一声,想了想,也十分诚恳地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偷看你的情书,看了也应该及时地跟你说,而不是胡编乱造,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

    纪淮笑了一声:“不会。”

    他伸手捏了捏宋辞的脸:“我还挺喜欢你这样子的,特别可爱。”

    宋辞凑上前去,轻轻地吻住了他。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细致绵长的吻。

    ***

    安置好了后,两人去陪了会儿老太太。

    老太太信佛,在避暑山庄里特地为她修了座佛堂出来,老太太每天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那儿。

    他们过来了,轮流来陪老太太的纪薇和庄然也得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两个人发展了大半年,终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刚新婚才一个月。

    谁知道天公不作美,下午的时候,下起了雨来,夏雨来势猛,轰隆声连绵不绝,豆粒大的雨点兜头砸下,看着吓人。

    老太□□然地念着经,一点都没被惊吓到。

    纪薇怕打雷,于是夫妻俩便决定第二天再走。

    午睡后四个人打了会儿牌,纪薇便提议要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小事一向都是由纪薇做主,庄然都听她的。

    宋辞随意,于是被拉入了伙。

    纪淮怕他输得回来找他哭,于是纡尊降贵地也加入了他们。

    第一把纪薇抽到了真心话。

    庄然想也没想地问道:“你最喜欢的人是我吗?”

    纪薇毫不犹豫地亲了他一下:“那必须啊。”

    宋辞:“”

    纪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第二把轮到了宋辞抽,宋辞也抽到了真心话。

    他霎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但是纪薇笑了两声,居然没为难他,只问道:“你和我哥结婚至今,有没有特别想对他说的话?”

    宋辞犹豫了一下,没能在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纪薇笑眯眯地摆了一下手:“没关系的,这种私房话其实也可以背着我们偷偷地说。”

    宋辞摸了摸鼻子,看了纪淮一眼,纪淮对他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四个人的真心话大冒险注定不会多好玩,再加上纪薇和庄然虽然明面上是玩游戏,实则却是花式秀恩爱,腻到简直不行。

    没过一会儿四人便散了场。

    纪淮和庄然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商讨一下,于是便去了二楼。

    纪薇和宋辞在一楼负责做晚饭。

    两个人一边做菜一边闲聊,什么娱乐圈中谁谁谁地下恋情是不是真的啊,谁谁谁的私生子到底是哪位

    宋辞如今是一线的地位,知道的内幕远比旁人多得多,纪薇又一贯是爱聊八卦的,两个人聊起天来简直停不下来。

    做饭做得差不多的时候,纪薇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宋辞,你真的没有想和我哥说的话吗?”

    宋辞愣了一下:“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其实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他就察觉出来了,纪薇问的问题,像是有意问的一样。

    “你不是和姐夫一样也消失了一段时间吗,”纪薇叹了口气,神色正经起来,眼眸垂着,“那段时间,我哥过得很不好。”

    宋辞的动作一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穿书回去的那两天里,他在书上看见的纪淮的日常。

    虽然那只是简单的文字,但却足够让宋辞的心揪起来。

    而纪薇是看着纪淮过过来的,纪薇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向来感情粗神经也粗,从来不擅长观察别人,但是现在她却说纪淮过得不好。

    那就证明,纪淮过得不好,这个不好,远远超过了宋辞的心理预期。

    宋辞的心也跟着发颤,他低低地道:“我对不起他。”

    “不用说对不起。”纪薇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的,他要的不是你的一句对不起。”

    纪淮要的不是他的对不起。

    宋辞一直都知道。

    他还记得在想走的那个晚上,纪淮对他说的那句话,只要他不走,他就什么都不问。

    直到他消失了三个月又回来,纪淮也是什么都没问,甚至连提都没有多提一句。

    白天还看不太出来,但一到晚上,纪淮就特别没有安全感

    可能也是因为宋辞之前那次想在半夜离开的原因,纪淮有些心理阴影。

    他其实也是惶恐的。

    但是他可能永远都不会问出口。

    宋辞闭了闭眼睛,嗯了一声,声音艰涩:“我知道。”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纪薇也不再多说了。

    吃完了晚饭后,大家一起陪老太太听戏。

    老太太年纪愈发地大了,记性不好,听完戏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看见了宋辞,还挺高兴:“小辞,你终于回来了啊。”

    宋辞回来的这大半年其实也见过她,但是老太太忘记了。

    宋辞心头蔓延开一股极其复杂的滋味,他轻轻地点点头:“是的,我回来了。”

    老太太再三确认道:“以后都不走了吗?”

    宋辞:“以后也不走了。”

    老太太笑了起来:“唉,那挺好,那挺好。”

    那股复杂的滋味在老太太的这句话里加深,像是苦瓜汁似的,在心头留下重重的痕迹,心都几乎被拧成了一团,苦味浸透,难以忍受。

    宋辞甚至都没有勇气回头去看看纪淮的表情。

    晚上又下起雨来,雨声淅沥,打在芭蕉叶上,溅起水花。

    纪淮和宋辞一起回的房间,宋辞在后面,刚刚合上门后,他便从身后抱住了纪淮。

    纪淮偏了一下头:“怎么了?”

    “我也要”宋辞的声音很轻,“也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室内很安静,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开灯。

    只能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纪淮:“什么事?”

    “之前有跟你说过,我不是原来的宋辞,我是另外一个人。”宋辞定了定神,不给自己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股脑地道,“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

    纪淮嗯了一声。

    宋辞甚至都听得见自己心脏的狂跳声:“你还记得我给你写过的歌吗?”

    那首歌名为欢喜。

    ——浩瀚宇宙中有无数星尘,眨着眼睛在闪烁,指引着我来到你的小星球。

    纪淮的记性很好,更别提这首歌还是宋辞特地给他写的,作为他的生日礼物,他点了点头:“记得。”

    宋辞的头抵在他的背心,低低地道:“我其实是来自另外一个平行宇宙,虽然这可能很荒谬,我先开始也是没办法接受的纪淮,我是为你而来的,我穿回去的那三个月里,我想好了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以后也永远都不分开了,所以我回来了。”

    这已经是宋辞能够想出来的不违背世界定律的最好的解释了。

    也是纪淮比较容易能够接受的一个。

    纪淮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一直都没跟你坦白过,但是你依旧信任我,爱我,无条件的保护我”至今想起纪淮为他所做的一切,宋辞的眼眶不自觉地开始泛酸,“真的很谢谢你,也很抱歉今天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