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考虑呢,不一定建厂。”戴上安全帽的陶梓安,饶有兴致地放眼瞭望正在建的工地,迫不及待地说:“我先走了,你慢慢穿。”

    是的,虽然不一定建厂,但是他很有兴趣。

    许砚还没换鞋,转头对身边的人道:“跟着他,注意安全。”

    “好的,许总。”那人赶紧去追陶梓安。

    工地里嘛,危险的地方还是有的,没人跟着也是不行。

    “这里挖这么深,是要建地下室吗?”陶梓安站在土方下面,举目四望,一开始只是好奇,后来面带怀疑:“挖成这样,应该把防护措施做得再好一些,不然工人在这里工作很不安全。”

    此刻的斜坡,只有简陋的铁架和一些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木板。

    后面跟着他那人:“是是,我们防护措施都做得很好的,像之前安全帽那事,我们工地就不存在。”他指着对面正在吊塔上工作的工人:“您看,我们上去gān活的工人,防护措施都做得很周全。

    于是陶梓安和这人边走边说。

    突然,土方从斜坡上滑下来,一面倒……

    边上的防护措施瞬间被冲垮,约等于无。

    “塌方了!塌方了!”工地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引起了惊涛骇làng。

    正在别处跟管理沟通的许砚,惊闻塌方,第一个反应就是找人:“安安!安安!”

    工地里人头攒动,所有人都慌了。

    “塌方那里有人工作吗?有吗!”许砚高吼,人已经冲向了塌方处。

    工人放下手中的工作,从四面八方赶来。

    “谁看见了!在哪个位置!”

    心脏砰砰地跳,脑子一片模糊,许砚站在人来人往的工地上,感到天旋地转。

    “清点工地人数——”

    “老陆的电话没人接……”

    陶梓安的电话也没人接。

    “挖,快挖——”

    确定有人被埋了,工地的管理们迅速组织大家挖土。

    但是这样太慢了,如果真的有人被埋了,根本等不及营救。

    许砚在二月的天气里,短短的几分钟内,汗水打湿了他内衣。

    “安安……”一片无人回应的土方,根本看不出陶梓安在哪里。

    “去找搜救犬确认位置!”有人在人群中吼道。

    手指发抖的许砚,突然从通讯录里找出顾宇时的电话,怀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打过去。

    在顾宇时的手机里,许砚的号码是个陌生号码。

    而这种没名没姓的骚扰电话向来很多,顾宇时一般直接挂断,可是今天他迟疑了片刻,接了起来:“喂?”

    “安安在工地遇到了塌方,你有他的手机定位吗?”

    这是顾宇时接起电话听到的第一句话,五分钟后,他的车子在路上飞速地行驶。

    打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和陶梓安的距离,那个红色的小图标像他的命一样重要。

    “坚持一下……陶梓安……我很快就来了……”顾宇时在高速上玩命地踩着油门,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短到半个小时。

    毫不在意路上发生的好几次惊险状况,顾宇时的车直直开进工地,一下车便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许砚和顾宇时,今天注定是他们二人最láng狈的一天。

    头上脸上全是土,确认陶梓安的位置便玩命地挖。

    当挖到用来防护的木板和纱网,所有人的心里都高高地升起一丝希望,是木板,假如人在木板下面就太好了!

    但是仍然不能排除重伤或死亡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陶梓安!”掀开木板的一刹那,向来内敛的顾宇时哑声唤了一声,比许砚更快一步地够到了熟悉的人。

    许砚收回去抱人的手臂,紧紧地握了下拳头。

    满头满脸是土的男人,眼睁睁看着顾宇时把身体发软的陶梓安抱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车上跑。

    “再挖!”被埋的还有一个人,许砚不能走。

    “老板!老陆也在这里!”

    “他晕过去了……”

    “快送医院……”

    许砚作为老板,不仅要为陶梓安的性命负责任,同时还要为员工的性命负责任。

    他和几名工人合力把老陆抬上车。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从工地出发,飞速地赶往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砰——”两名昏迷的遇害者被推进病房之后,顾宇时揪着许砚的衣领,将人一把推到柜子上,紧接着便冲上狂揍这个不知所谓的男人。

    挨揍的许砚一动不动地任他打,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跟顾宇时动手,他的心都落在正在救治的病房中……

    “你们在gān什么?喂!住手!”医务人员听见动静,过来拉开正在单方面殴打的顾宇时。

    “不要在这里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