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昂只听到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响动?。

    “江婉怡?”

    “啊?!”

    正在床上当?鸵鸟挖坑的江婉怡听到他的声音惊了一下, 一把掀开被子, 看着已经接通的手机,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她趴到手机旁,屈肘掂着自?己的下巴,软软地应他,“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呀?”

    在明知故问地装傻。

    季昂问,“不过?来??”

    江婉怡把脸埋在胳膊里,闷生?闷气?地回,“不过?去。”

    “只哄你睡觉,不做别的, ”像是?怕她不信,他又添一句, “我保证。”

    …… 他这样说,她就更不过?去了。

    谭雪说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在晚上,他们说的话?更是?一句都不能信。

    她细声细气?地和他摆道理,“你要是?真想哄我睡觉,电话?里也?可?以唱歌哄的啊,干嘛非要我过?去,你自?己在想什么?你自?己心里知道。”

    季昂默了一秒,低笑出声。

    他的笑声在黑夜里更增了几分?蛊动?人心的哑,江婉怡埋在胳膊里的脸红了又红,看吧,他就是?居心叵测,还想诳她。

    “你不要笑了。”她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命令他,听起来?却更像是?撒娇。

    “好?。”

    他说了好?,但是?笑声并没有停下来?,江婉怡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隔着电话?,她又不能捂住他的嘴。

    他想笑就笑吧,反正……她是?不会过?去的。

    江婉怡翻身躺到枕头?上,过?了一会儿,又转身面向手机,轻声对电话?那?头?的人道,“季昂,谢谢你。”

    他总是?在她不相信自?己的时候,给她加油鼓劲儿,不只是?给她辅导功课,还让她一点点拾起都快要被消磨没了的信心,让她慢慢相信自?己,她是?可?以的。有的时候,好?的心态胜过?一切,要是?没有他,她不会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他的笑声慢慢止住,语气?认真,“不用谢我,学生?不厉害,老师教?得再好?也?没用,你熬过?的那?些夜,早起见过?的那?些星星,还有你那?一摞一摞的笔记本,这些努力都没有白费,要谢就谢你自?己。”

    江婉怡的心软成粉红色的,嗓音也?陷在了软绵绵的糖罐里,“哦,要谢谢我自?己,也?要谢谢你。”

    “既然你非要谢,总不能只嘴上说说吧,我更喜欢实际行动?。”

    实际行动?呀,江婉怡想了想,“那?我给你唱歌吧,你到现在不也?没睡着,我唱歌哄你睡好?不好??”

    “好?。”

    “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想唱的。”

    是?她提议的她要给他唱歌,等真的要唱了,她又想退缩了,“我要是?唱的话?,你不要嫌我唱的不好?听。”

    “不会。”

    “那?我这次给你唱了,换下次你给我唱。”

    “可?以。”

    “还有--”

    季昂无奈,“江婉怡,你要不要唱?”

    要唱的,她要谢他。

    江婉怡拥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清了清嗓子,觉得姿势不太对,最终又躺回床上。

    被子里飘出轻轻缓缓的歌声,她唱得含糊,有些歌词被她用更含糊的鼻音带过?去,不知道是?忘词了,还是?不好?意思唱出来?,唱到最后,声音又柔又软,像天边的云,又像黄昏的风,在耳边萦绕,催人生?梦。

    两人隔着一道墙,窗外有风有雨,还有偶尔响起的闷雷,说要唱歌哄人入睡的人,最终把自?己哄入了梦。

    季昂听着电话?里清浅的呼吸,也?慢慢阖上眼睛,入了梦。

    就是?不知道两个人做的是?不是?同一个梦。

    江婉怡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红色的横幅上面,校门口,县广场,甚至连公园门口都挂上了,季昂在第一,周珩在中间,江婉怡在最后。

    江蔚成这两天没事儿就往县广场那?儿溜上一圈,连车也?不开了,慢悠悠地走过?去,见到有人看着横幅说话?,就会凑上前去唠两句,唠到最后,大家自?然也?就知道江婉怡是?他闺女,江蔚成听完一圈羡慕夸赞的话?,又挺着胸脯,背着手,哼着小曲儿,从广场上溜达回来?。

    梁君雅嗤江蔚成,这个幼稚劲儿怕是?连江浩轩都比不上,江蔚成呷一口茶,又翘起了二郎腿,没办法,谁让他闺女这么?厉害,他们老江家往上数,别说八辈,就是?再数十六辈,论学习,枝枝都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林夏对梁君雅笑,“这确实是?件天大的喜事儿,您就让爸高兴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