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昂身上仅穿一条黑色短裤,一手拄着拐,一手拧着门把,站在洗手间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江婉怡穿着荷叶领的白色睡衣坐在床头,还没?有?晾干的长发软软地散在肩头。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呼吸都止住,空气凝结成从浴室里散出来的水雾,安静又潮湿。

    外面夜空中?有?一只乌鸦飞过,嘎嘎嘎……又有?一只更黑的乌鸦飞过,嘎嘎嘎……

    到底是怎么形成现在这个场面的,江婉怡一时也解释不?清楚,她手撑着床想站起来,腿一打软,又坐了下去,床的弹性很好,她的发梢还跟着一起三颤地颠了颠。

    她后知?后觉到,她没?有?穿内衣……

    江婉怡这下再不?敢动了,她唯一还可以安慰自己的地方是,她的睡衣够宽松,只要她不?动,应该就没?有?关系,但她最终还是得动的呀,这又不?是她的房间。

    季昂拄着拐走?到床边,眸子幽暗,嗓音沉哑,“怎么过来了?”

    江婉怡紧张之下想出了个漏洞百出的理由,“谭雪给我发了个文?档,我的手机打不?开,我发给了你,想看看你的手机上能?不?能?打开。”

    季昂拿下巴点?点?床头柜上的手机,“你自己拿手机看,密码是你生日。”

    哦。

    她的生日。

    这么简单吗。

    他都不?多问一句。

    这么放心她。

    “那……我自己看了?”江婉怡都不?敢看他,只把目光虚虚地放在他的旁侧。

    “嗯。”

    江婉怡不?再犹豫,飞快地拿起他的手机,输入密码,打开微信,找到自己,然后删掉那个表情,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连三秒钟都没?有?用到。

    最重要的事情解决掉,她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提起一口气,她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出去,总不?能?把他给打昏,或者突然停电也可以呀。

    还有?……他怎么不?穿衣服……

    房间里很安静,江婉怡的心里热闹极了。

    季昂开口打破了这种安静和热闹,“能?打开吗?”

    江婉怡忙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也不?能?。”

    “我用电脑给你看一下。”

    江婉怡急着摆手,“不?用不?用,不?重要的东西,我已?经删掉了。”

    她该说她要走?了,但她要怎么走?,她不?能?离了这张床的。

    呜呜呜……为什么她老干这种蠢事儿……

    这时,她旁边的床往下陷了些,他坐了下来,他干嘛要坐下来!

    江婉怡惊了一下,飞快地看他一眼?,又飞快地转开了视线,“你……怎么……不?去穿衣服,会感冒的,你不?能?感冒。”

    季昂看着她,“你坐着我的衣服。”

    “嗯?哦,哦哦。”

    江婉怡这才看到,她正坐在他的黑色t恤上,她着急起来,可她睡衣的领口有?些大,她一起身,荷叶领口就倾斜下去,她又忙坐回去,但是慌乱之中?没?坐稳,只有?尾椎骨挨到了床,她把从嗓子里出来的惊呼声压了回去,想抓住床单想稳住身体。

    结果床单没?抓住,她一只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他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

    她跌在了他身上,他倒在了床上。

    外面夜空中?,刚才飞过去的那只乌鸦,又飞过来,嘎嘎嘎……后面还跟着一只更黑的乌鸦,嘎嘎嘎……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江婉怡反应还算快,一只手撑在了床上,一只手及时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身上是清冽的薄荷味,她身上是甜甜的桃子味,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在鼻尖萦绕,眼?睛陷在黑暗中?的季昂,只觉得他身上被点?起了一把火,烧得他气息起伏不?稳。

    两个人挨得太近,只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江婉怡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不?只是他皮肤上温度的急速升高,还有?……某一处慢慢……鼓起的变化。

    她眼?睛一闭,再睁开,颤颤悠悠的地问,“季昂,你想不?想……想不?想……我亲你?”

    季昂的呼吸倏地粗重起来,他何止是想。

    “那你先松开我。”江婉怡都快要哭出来。

    季昂松开箍着她腰的手。

    “你闭上眼?睛。”

    季昂喉结翻滚,睫毛擦着她柔软的手心,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你闭上了吗?”

    “闭上了。”

    “我让你睁开你再睁开。”

    “好。”

    “你要是骗我,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嗯,不?骗你。”

    江婉怡慢慢地松开手,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她从他身上连滚带爬地翻下来,连掉在地上的拖鞋都没?穿,几步跑到门口,先咣当一声紧紧地关上他的门,又咣当一声紧紧地关上自己的门,紧接着还上了两道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