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夜微凉,凌晨三点十分,陈念骑着电瓶车回了周家。

    刚刚结束打工。

    她拖着疲倦不已的身体轻手轻脚进了大门。

    她累坏了!

    现在只想随便躺在哪里,倒头就睡。

    晚上十点结束两份家教工作,十点以后她开始做代驾。代驾没有活儿的时候她就在街头给人洗车。

    洗车只需要简单的工具就足够了,起先陈念也不太会,慢慢和学姐学着学着也就会了。

    她们都是能吃苦的孩子,如此的生活,并不觉得辛苦。

    只要心中尚存希望,就不辛苦。

    还有两年她就毕业了,三百万又不是两个亿,压不垮她的肩膀。

    只要她还能有一口气在,无论跪着趴着她都会还完那些欠债。

    手指微微的抽搐跳动提醒她用手过度,陈念随意躺在客厅里的地毯上,枕着自己的包。

    眼睫毛微微瞌上,眼见就要进入梦乡,突地客厅大灯照了她一脸晃眼的光。

    陈念惊醒。

    客厅里周宴熹双腿微分。

    两个人的视线轻触。

    陈念面色涨得越来越红,一脸窘迫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她已经答应了周宴熹从周家搬出去,可现在还赖在周家不走。

    他一定觉得她说了不算吧?

    实在是,如果晚上回去得太晚会让母亲担心,她又没有其他可去的地方就拖到了现在。

    “我……马上就搬。”陈念眼光直直看向周宴熹。

    她知道以周宴熹的皮囊来说,肯定追他的女人无数,但就如她自己所讲的那样,她不是赖皮狗不会追着他不放。实在是因为各种原因,她失了承诺,不管怎么样吧,是她做得不对。

    她现在就搬。

    现在就走。

    从地毯上快速爬起,只是起的过程因为缺少睡眠整个人晃了一晃。

    陈念只觉得手腕一紧,周宴熹扶住了她。

    他扶人的力道非常的大。

    陈念条件反射想要甩开和他的近距离皮肤接触,而周宴熹并未松手。

    第20章 赶她出门,周母气炸

    “那么多的时间不搬,却选择深更半夜搬家,你的意图是什么?”周宴熹的语气平静,仿佛是真的同她聊天一样,但那种平静中又带着犀利,“想让我,可怜你。”

    肯定句。

    陈念没有骗人这点,他确定过了。属实。

    可人都是有侥幸心理,她将最难堪的部分剖开展现在他的眼前,为的恐怕就是博他的心软吧。

    他自认,自己看人很准。

    陈念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动,垂着下睫毛。

    晃晃悠悠起伏不定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不再泛起任何的涟漪。

    手腕从他的手中抽出,后退一大步。

    完美地拉开了自己和他的距离。

    陈念安安静静,一个字都不肯辩解。

    周宴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她的反驳。

    “算了,你想……”

    “随你怎么去想。”

    周宴熹与陈念的声音先后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陈念象征性地有礼貌但却不多的对着周家的主人点了点头,然后快速回了房间。

    五分钟以后她费力地提着笨重的行李箱奋力下了楼梯。

    进到周家的第一天,她只是背了个包,包里没有装几件的衣服。

    那时候的她,心中对未来只有一片迷茫没有期待。

    走的时候,行李箱里装满了周母为她置办的各种衣服,带着满满的爱她选择离开。

    想起周妈妈,陈念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着无缘无故的爱。

    因为冲喜她进入到了周家,周妈妈给了她母亲一般的呵护。

    晓得她还在念书,晓得她不愿意让母亲担忧,送她的衣服全部都是一些运动休闲装,就连牌子都不敢买得过于张扬。

    饶是陈念这种前富家女的出身,好多的运动品牌她都没有听过。

    那些牌子虽然小众,可价格却一点也不便宜。

    如此煞费精力,说周妈妈不是真心喜欢她,她是一丁点都不信的。

    她也喜欢周妈妈。

    陈念要脸,所以周宴熹提了让她搬走,马上搬走。

    陈念也不要脸,搬走的时候带走了周妈妈给她的全部呵护与爱。

    周宴熹敛了敛嘴角,眼中藏刀。

    他不喜欢陈念这种摆出来一副受人欺负的样子。

    他只是说了实话不是吗?

    他冤枉她了吗?

    没有。

    家中大门被带上,隔绝掉了朦胧月光下她拉长的小小身影。

    周宴熹的手指一痛,视线下垂。

    被握在手心里的钥匙割破了手指,血沿着指腹流了下来。

    他记得前一次碰上她,手指就破了一次。

    这是第二次!

    手指的伤口似乎在告诉着他,他和她之间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