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道:“今天晚上,还是要谢谢你。”

    周宴熹抬头看了陈念一眼,“你帮我妹妹补习,这是你该得的。”

    “那也谢谢你。”

    周宴熹这人吧,其实有点外冷内热。

    她也有点明白了,宋薇然为什么会喜欢他。

    确实有人格魅力。

    “也不是每个同学都值得深入来往的。”周宴熹善意提醒。

    他倒不是愿意管她那些破事儿,实在是觉得没必要的人,不值得浪费时间。

    如果有着深厚的友谊除外。

    不然以当今社会的风气,聚集到一起攀比这个攀比那个,实在没意思得很。

    陈念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当时遇到了一个很特殊的同学,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推掉。”

    她至今对赵商商的印象都很好。

    周宴熹唇角轻扯:“有些时候就是这些该死的面子碍事。”

    他按动轮椅的毽子,轮椅缓缓行动了起来。

    “你的腿……”陈念指指他的腿:“翁医生有没有说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如果没有毛病的话,总是这样也不行呀。

    陈念替他着急。

    “大概该好的时候就好了,听说你爸爸醒了,恭喜你了。”

    陈念正在迈步的腿停了下来,此刻的她显得有些呆呆愣愣的。

    像是呆头鹅。

    周宴熹很想敲一下她的头,不晓得敲的时候会不会听到里面水声的回音?

    陈念盯着自己的脚,而后视线缓缓抬了起来:“说起来这个,我更应该谢谢你了,我那天失态了。”

    实在是一听到母亲的哭声,她就崩溃了。

    人还在周家,就哭了起来,还砸了人家的一个碗!

    也不晓得那个碗,会不会很贵?

    “我那天失手砸碎了一个碗,不行的话我赔给你们吧。”

    周宴熹斜眼瞥她:“如果那个碗很贵,你肯定赔不起!如果那个碗很便宜,也用不上你赔。”

    他觉得这个小姑娘,脑子不好。

    碎一个碗而已,算那么清楚做什么?

    真的要算,你欠我家的还少吗?

    还得起吗?

    陈念的表情有些讪讪,她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没那样的红:“说的也是。”

    “你爸爸恢复得好吗?”周宴熹问。

    “还挺好的,能自己吃饭会每天固定清醒,但想要起床走路可能还得康复一段,他的情况没有你这样幸运……”

    对于父亲的情况,陈念全部知道。

    从大脑到大腿脚趾,医生讲过的话,她全部都装进了脑子里,放在了心上。

    头顶着月光,陈念一路碎碎念着。

    可能是讲到了能让她开心的事情,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

    周宴熹听得愣神。

    他的家……不是这样的。

    父母很是慈爱,就如母亲生病一般,大多数都是瞒着他们做子女的,怕他们担心。

    而他妹妹更是没心没肺,从不会去怀疑不会挖掘真相。

    在陈念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种光辉。

    很耀眼的光芒。

    在这一刻,他是真的认为,有些子女就是来报恩的。

    而陈念,就是那个报恩的孩子。

    讲起她爸爸的时候,开心了她会抑制不住地牵动唇角,不开心担忧就会眉头深皱。

    “我是不是讲得太多了?”陈念见周宴熹看她出神,连忙收口。

    一讲到她爸的病情,她又这样了!

    其实她晓得,自己现在好像变成了老妈子,总喜欢碎碎念。

    周宴熹回神:“没有。”

    进了大门,周宴熹要乘坐电梯才能上楼,进了电梯他按住了毽子。

    周宴熹:“?”

    陈念站在电梯门口,对着他眨了眨眼。

    电梯坏了吗?

    没电了?

    不然,为什么不上去?

    “不进来?”周宴熹皱眉。

    她还在等什么?

    陈念有些受惊的摆了摆手,“不不不,我走楼梯就好……”

    慌乱之中她跑向楼梯位置,因为过于震惊爬楼梯的时候差点摔了。

    习惯了周宴熹冰冷的气息,他突然之间这样的有人气,她还怪不自在的。

    怪就怪……

    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月亮太美了吧!

    周宴熹修长的手指按在电梯毽上,电梯的门缓缓合上。

    陈念缓缓爬着楼梯。

    电梯与楼梯上的人并肩齐行。

    当电梯升到某高度,周宴熹的脸与陈念的脸出现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圆月之下,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而爬楼梯的少女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而莫名地开心,无意识地扯着笑颜。

    朦胧之光洒进室内,洒了满满一地晕黄。在月光的照耀下,客厅里地砖镀着一层淡淡的星碎之光。

    电梯门开。

    陈念等在电梯门口,见轮椅出了电梯没动,她则尽职尽责地静静在后面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