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让你找我来的?”

    陈馨连连摆手:“不是他,他都不想帮忙。我妈也是不让我管,可我去了医院一看,真的好惨。”

    陈馨也不是愿意多管闲事。

    毕竟是以前总见面的姐姐,陈芳留给她的印象很好,不像陈芳那个弟弟让自己很讨厌。

    “我不是让你做慈善,姐这个钱我来花。”

    陈念强打起精神:“你都管了?”

    如果真是大出血,这前前后后需要多少钱都是个未知之数。

    陈馨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其实输血就能好的,但她婆婆不愿意花这个钱来回耽误病情……多了我肯定也管不了,但几万块能救一条人命就当我做好事了呗。”

    说完这话,她重重垂下头。

    其实她也觉得自己很二百五。

    但不晓得为什么,看见陈芳那样躺在病床上,她就想伸手救。

    这,毕竟也是条命。

    陈念跟着陈馨去了附近的银行取钱,陈念取出来五万给了陈馨。

    “两万你装在羽绒服兜里,剩下的钱先不要给。”

    陈念有陈念的打算。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陈芳值得她们同情可陈芳的家里呢?

    有丈夫有婆婆,有父母,为什么都不肯救她?

    姐妹俩往医院回,医院这里陈芳的婆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你别觉得我这个做婆婆的亏待她,就是走到哪里我都能讲出来道理。”陈芳婆婆站在病房里一句跟着一句。

    哪怕陈芳病成这个样子,她婆婆依旧不依不饶。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啊?”陈馨在门外就听到了那个老女人叭叭叭个不停。

    什么场合,还来闹腾?

    “这是有人给撑腰了是吧?”陈芳婆婆冷哼。

    “既然有人觉得我做得不对,我就讲讲这个道理。”陈芳婆婆完全不顾及儿媳的病情,坚持要说出来个一二三。

    前前后后,仔仔细细。

    “……我们家也是普通家庭,尽全力给儿子娶媳妇,家里盖了房子前后花了二十来万,我和陈芳她公公都是个农民,农民能攒这些钱容易吗?过彩礼为了显得重视这个儿媳,我们家出了十万零一千,结果她嫁过来就连一毛都没带回来……”

    老婆婆满嘴道理。

    她亏欠儿媳吗?

    想去好的医院,行啊,钱谁出?

    正常农村人生孩子就来乡镇医院。

    谁晓得陈芳会出问题?

    出了问题以后,她连夜给亲家打了电话,亲家一毛钱也不肯吐出来。

    “她自己爸妈都不肯救她,我能有什么办法?”做婆婆的一脸理直气壮。

    你爹妈不肯管你,那就别怪我狠心不管你。

    你也不是我生的,我凭什么将心比心?

    陈馨瞪了一眼姐夫,觉得陈芳就是眼瞎,竟然找了这样的一个男人。

    男人如果护不住自己的老婆,那还算什么男人?

    “她给你们家生了孩子,也是因为生孩子才大出血的……”

    “小姑娘,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倾家荡产救她?现在没钱就卖房子?救好了她我们全家去街上喝西北风?还是我和她公公应该出去卖血换钱救她?”老太太越说越委屈,抹上了眼泪。

    就这种亲家,如果是结婚前知道,她肯定不会让儿子娶陈芳。

    只是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生米煮成熟饭。

    愿意不愿意,儿媳妇都已经进了门。

    “我们家还委屈呢,结婚前说得好好的钱要带回来,带回来我不要留着他们小两口当私房……”

    陈馨问:“那就当这钱给我姐了不就完了?”

    陈念去拽妹妹。

    陈芳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出声。

    “那能一样吗?你知道我们这种家庭攒这十万块钱需要多久吗?他们两个人都没工作,手里现在也一毛没有,出了事情就指望我们两个老的,我们哪里有啊?你知道我那些钱都是从哪里刨出来的?”

    说着话,老太太对着陈馨伸出手。

    陈馨向后一躲。

    她以为对方是要攻击她。

    陈念将妹妹护在怀里。

    陈芳婆婆伸出自己的手,那手皱皱巴巴上面全部都是黑色的痕迹。

    那是一双长年劳动的双手,那种泥土的黑色已经渗进了指缝当中,并不是清洗不干净。

    病房里陈芳婆婆在哭。

    ……

    陈馨愣愣被陈念拉出了病房。

    “可在委屈……也不能不救儿媳妇吧?”

    虽然听起来婆家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但陈芳这病也不是不能治。

    陈念是吐过之后没有进食,身体一直发虚。

    加上自己婚姻出了变故,折腾得她打不起来精神。

    勉勉强强交代陈馨:“那钱,不能全部都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