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特助目送周母进入特护病房,他依旧在门外等待着。

    就现在而言,他暂时还没资格进去见周宴熹。

    周母穿着无菌服进入病房里面,首先进入眼帘的就是,躺在病床上脸上无一丝生气的儿子,尽管来的路上她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表示可以接受也能冷静下来,去替儿子思考以后的路,可想得再好也不如亲眼所见冲击来得强烈。

    只觉得脑中产生一种眩晕感。

    滴滴滴。

    监护器持续响着。

    无形当中,就仿佛有那么一只手,掐住她的喉咙,将她从地面拎起。

    一股凉风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就对着周母的后背拼命吹个不停。

    “周太太。”

    病房里的护士对周母打了招呼,然后代替周宴熹说了大概的意思。

    “周先生叫来了律师,律师就在病房外候着。”

    周母捂着唇,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宴熹啊……”

    一声宴熹,喊出了她此刻的无奈。

    在儿子同陈念离婚的时候,周母怪过儿子,特别的怪罪。

    觉得自己养的儿子,没有想象当中那样的善良,还曾恶毒的想过,难怪丈夫不喜欢宴熹的个性。可这一刻,过去想过的种种,化作一把利刃,对准周母的心口恶狠狠刺了下来。

    这就是她觉得儿子不好,对她所产生的报应。

    泪如雨下。

    走到病床前,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亲生的儿子。

    躺在病床上的人,浑身都插着管子,作母亲的人甚至不晓得该如何去更靠近儿子一些。

    “你这是要妈妈的命啊。”

    周母随时随地好像都能晕过去,过去那些年,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她就可以晕。但此刻她紧咬着舌尖,告诫自己绝对不允许晕过去。

    为母则强。

    “你这个孩子啊,为什么不对家里说?”

    出了这样的事情,第一反应就应该找家里人配型。

    护士替周宴熹做了解释:“周先生和您的配型都不行。”

    这也是周宴熹一开始就没有讲的原因。

    “那他妹妹呢?”

    宴章……周母胡乱抓住一点冷静,对,还有宴章。

    “周太太,周先生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会经常陷入昏迷……”

    可能是病情突然间恶化,自从被救护车拉到医院,周宴熹的情况越来越不好。

    没有回光返照的机会,恶化一直持续了下来。

    护士在周母的耳边,轻声地说。

    周母点头,对护士道:“你先出去吧,我想和我儿子单独待会。”

    护士缓缓走了出去。

    周母浑身仿佛脱了力气一般,她伸出手去握周宴熹的一根指尖:“家里都挺好,你爸那人吧就是要面子,其实心里都晓得他家的那些人也不过就是想躲捞些钱,什么手足之情没人放在心上。这次受了教训也就老实了,以后周氏集团谁本事谁上,我们做股东踏踏实实等着分红就足够了。你的事情没有对他讲……”

    周母观察儿子露在外面的手指,周宴熹瘦了很多。

    之前她竟然从没发现,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太失职了吗?

    应该是的吧。

    “他那个身体,其实也扛不住什么。这次事情一出来,外面很多人又将你爷爷当初的决定拿出来讲,他不见得不知道自己不行,就是想试试。”

    周宴熹安安静静躺在那里,静静听着。

    他的嘴唇有些发白,可能是缺水导致唇角有些干裂。

    周母向四周巡视了两眼,只是没有见到和水有关系的东西。

    “宴章出国买东西去了,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周母叨叨叨,眼睁睁看着儿子好像又睡了过去。

    她趴在床边,甚至不敢去碰触到儿子的身边一角。

    眼泪顺着鼻尖流进病床上的白色之中,周母哭得死去活来。

    可没有人会出声劝她,保重身体了。

    她的宴熹啊!

    她的孩子!

    她怀胎十月,生下来,让她骄傲的儿子!

    如果可能,她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宴熹的命。

    待了不到十分钟,周母被医生请了出来,因为是无菌病房,外面的人不太适合在里面停留太久。

    一出病房的门,周母将哭得发花的视线努力集中在乔律师脸上。

    乔律师向前走了一步。

    “公司里没有合适的配型吗?如果有合适的话,多少钱我们都出。”

    周母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新濠国际公司内部。

    等待配型中心分配,那周宴熹一定等不到。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花钱买命。

    哪怕揣着一丝丝的希望,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人,千金万金她都愿意舍弃。

    周母何尝不知道这对员工来说,并不公平。

    这不是输血,就算是输血,也要征得别人愿意的情况下进行,可她不能再等,等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