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段:“没转学我也不一定上。”

    见“学弟”突然和周世龙熟稔地聊起来,紧身裤天团的人愣在原地半晌之后才回神,一个个站直了排成一列,跟周世龙打招呼,“龙哥来了!”

    周世龙这才注意到这几人,“你们几个抽烟的上那边去,别熏着我们。”

    紧身裤团主庆幸自己刚刚及时刹车了,要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得罪了大佬の友人,赶紧道:“no problem! 我们现在立刻走人!”

    走之前,还非常自觉地用手驱赶飘出来的烟雾。

    过会儿,言峥从那边走来,见到蓝段,抬抬下巴简单打了声招呼,“怎么在这?”

    蓝段说,“转学了。”

    言峥低头瞥了眼他的腿:“腿现在恢复了?”

    蓝段:“大概七八成吧。”

    周世龙说:“要恢复完全了有机会来打一场,叫上你七中那几个兄弟,怎么样?”

    “行,”蓝段应道,湿着的手将“到时候说。”

    蓝段和俩人不算太熟,之前他还在七中校篮时,在市内比赛好几次和言峥及周世龙所在的十七中校队碰过头,赛场上是对手,赛场下,打架时也碰过头对杠过,不打不相识,渐渐的见面能打声招呼也还能聊上几句。

    朋友却是是说不上的,称“对手”恐怕更为合适。

    聊了会时间差不多了,蓝段说:“我等会还有课,先走了。”

    “慢走。”

    周世龙:“这人活得倒是随心所欲。”

    言峥弯腰洗手,没说什么,“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片刻后,言峥问:“今天是星期几来着?”

    “星期三,怎么了?”

    “今天我妹有体育课。”

    羽球馆——

    球拍碰撞羽毛球的声音此起彼伏,言屿喘着气,在一旁休息着,手里握着蓝段给的那瓶冰饮,小口小口喝着瓶底渐渐见了底,还是有点渴。

    不一会儿,她听见有人问:“你是言屿吗?”

    抬眼是一张陌生脸庞,言屿:“我是,你有事吗?”

    她的眼睛清澈水亮,男生被看得有些害羞,他把水递过去,“这水是峥哥让我给你的。”

    -

    平常在学校,言屿不是经常运动,当然体育课除外。

    她小时候体弱多病,打针吃药是家常便饭,小时候她最怕的就是问道诊所那种特有的气味,一闻到就代表着尖尖的针头和各种难吃的药。

    那时候父母工作还没那么忙,还能经常陪在她身边。后来再长大一些,小学三四年级的年纪,父母工作越来越忙一星期基本上见不了几面,陪她上诊所的人从父母变成了大他两岁的哥哥。

    那个时候,言屿是言峥的跟屁虫。

    言峥好动,言屿就抱着个洋娃娃跟着他,他打球她就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地看,他和朋友打游戏她就抱着她娃娃玩过家家。后来,言峥觉得她体弱多病应该加强锻炼才行,硬拖着不喜欢运动的言屿手把手教会她打篮球,偶尔和朋友打球也会带她玩。

    初中后半部分时言屿已经不怎么生病了,初升高考试体育轻松满分,平时在学校里也经常能在学校篮球场看到她的身影,尽管如此要说热爱运动也还说不上,顶多是喜欢。

    高中以后,她渐渐把中心转移到学习上,打球只是生活了调剂,空闲时间经常上图书馆看书学习,偶尔也还会被言峥拖着去球场打球,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

    周六晚上。

    言屿家附近有一片露天篮球场,光线充足,比“靓仔盆地”之称的篮球馆要近非常多,附近很多人都会来这片打球。正好篮球场旁边紧邻着一片广场,还挺热闹的,打球的人在音乐节奏声中打球感觉分外带感。

    这会儿,言屿正在露天篮球场……旁边的那片广场散着步。

    夜晚凉风扑在脸颊上,言屿只觉分外畅快。

    小广场最南边角落,有个留胡子的沧桑大叔抱着一把吉他,面前摆着个话筒支架,再往前是个装有零碎纸币的帽子,大叔半闭着眼睛拧着浓眉没根头发丝儿都是深情:“红尘来呀来去呀去,都是一场梦,红尘来呀来去呀去也空……”

    言屿站着听了会儿,然后往大叔前面的帽子放了两张十块。

    大叔这边其实挺荒凉的,相比之下,小广场北边角落热闹许多。

    微哑动听的女声隐约传来:“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曾沿着雪路浪游……”

    女人乌黑波浪卷,五官柔和妩媚,黑色吊带加一件针织纱,黑色牛仔裤包裹的双腿并不纤细,却是恰到好处的匀称结实。

    她前面的木盒不光只有零钱,还有鲜红鲜红的百元大钞。

    纪惠容唱完之后,把设备之类的东西收拾折叠好放入双肩包,随后将木盒盖上,斜挎在肩上,动作干净利落。

    转头看见言屿走过来,她笑道:“屿屿,来这边散步啊。”

    言屿上前,她手里攥着一张红色钞票,“对啊,惠容姐姐你先别收拾,我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放进去呢。”

    纪惠容笑:“这钱你留着买书,我刚才赚够了。”

    “那我来帮你拿东西。”

    说完,纪惠容把木盒交给言屿:“行,你帮我拿这个。”

    言语顿时肩背重任,她忍不住感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腰缠万贯?”

    “重不重?”

    “不重不重,等会一起去打球吧,姐姐?”

    “好啊,言峥也在啊?”

    “对,他把我从家里拖出来的,现在在和龙哥几个在那边打球。”

    纪惠容和她哥哥言峥是同班同学,她也是十七中的众多体育生中的一员。因为常年运动锻炼,身材也不是普通女孩的纤瘦,而是健美又结实,虽常年混迹运动场,她却很擅长穿衣打扮,经常在言屿逛街时为她“指点迷津”。

    两人把东西储存在附近超市的储物柜中。出来后,广场上人已经渐渐少了,纪惠容牵着言屿,穿过广场往那边的篮球场走去,两人在篮球架下站着。

    纪惠容说:“我先去拿个球。”

    “哟,那边的手牵手的是容姐和言妹吧”周世龙说,他转头对言峥说,“争哥,你的纪惠容过来了,喔——”

    言峥抓了抓头发:“滚蛋,什么你的我的。”

    周世龙挤眉弄眼:“我可不敢说是我的。”

    纪惠容朝几人方向走来,移动跳跃的身子中,她一眼捕捉到那人手背蔓延的黑色鬼面,言峥回头时,她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一边走一边用手顺了顺头发。

    言峥回头看了眼,勾起唇角,“纪惠容,刚赚了有十块钱没?”

    纪惠容摊手,“很遗憾没能如你所愿,赚了有大概你两个月的生活费吧。”

    言峥笑了声:“我要是生活费那么点不得饿死。”

    “那你快饿死吧,饿死了让屿屿当我妹,还挺划算。”

    周世龙见这俩人又要怼起来了,大喊:“容姐,刚大老远就听见你唱歌了,争哥打起球来都倍儿得劲!”

    言屿:“得你妈吧得劲。”

    纪惠容笑笑:“喂,周世龙,借个篮球来。”

    周世龙朝言峥努努嘴,“峥哥有!”

    纪惠容转向言峥,说:“借我用下。”

    言峥走到球场边的树下,弯腰捞了个球,递给纪惠容。

    纪惠容上前几步刚要伸手接,言峥故意把球往怀里一收,纪惠容捞了个空,在扑进他怀里前一刻抓住他手臂支撑,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她狠狠横了他一眼,用力推了他肩膀一下,“烦不烦啊你。”

    言峥眼尾挑着,心情很好:“自己没站稳,怪我?”

    纪惠容从他怀里夺过球,“无聊。”

    那边,言屿见纪惠容去了这么久还没回,过去瞧了几眼,看到大树下的俩人,“哥,你们,在干嘛啊?”

    言峥见言屿来了,抬抬下巴:“妹儿,她欺负我。”

    “欺负人”的纪惠容:“……”

    “哥你够了吧,”言屿白了言峥一眼,她对这俩人的相处模式分外熟悉,“你不欺负惠容姐我就谢天谢地了。惠容姐,我们去打球吧,别理他。”

    “行啊你胳膊肘外拐。”言峥说。

    纪惠容挽着言屿手臂走了,半道上还回头看了眼言峥,眼神挑衅。

    打完球时,言屿感觉上半身都是湿的,但是整个人除了汗之后无比畅快。跟纪惠容道别之后,她在超市买了六瓶饮料,装在塑料底里提在手里,然后准备回球场找言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