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段敛眸,欲言又止,最后变成一个字,“好。”

    “对吧。”言屿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听班长的。”

    “对了,刚刚万晋远说什么在后山那边打群架,看到你了?你在那边干什么啊?”

    蓝段眸色一变,面上仍是风轻云淡到:“那天在闲逛,想熟悉熟悉十七中,刚好在后山碰见他们打群架,纯属路过。”

    “噢,”言屿深信不疑,“我忘了跟你说,我哥说后山那边打群架的,那个地方很乱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的。”

    蓝段:“那我以后不去了,免得他们伤及无辜。”

    孺子可教也。

    言屿书包还在教室,走的急什么都没带,她纯粹是去拯救蓝段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交代完该交代的事情,她便回了教室准备继续投入学习的怀抱,“那你走吧。”

    她说完,蓝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班长,你拉着我的外套,我能走去哪?”

    她一低头,果然看见自己还捏着她的外套一角,刚才急着把他带出学校,没在意这些小细节,出来之后更没注意,她还把他的外套一角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赶紧把他的外套拿出来,“我以为我抓着一块布呢。”

    蓝段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牵起了嘴角。

    他没告诉她,后山那个地方,他没转学前去过很多次,但是,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

    没能说服蓝段加入,还被班长认为是在霸凌同学,万晋远一干人心里委屈得不行。

    “唉万哥,没事,就像班长说的,我们几个水平相当不错了,加把劲训练没准能有奇迹,就算没有蓝段也没事!”

    “那是你们孤陋寡闻,没见过他和峥哥他们打球那会,水平就和我们不是一层面上的你晓得吧。”

    “真有你说的那么……”这人说着说着突然不说话了,“万哥,你快看那边!”

    “什么东西……?”万晋远不耐地看过去,看到前面几人之后,眼神明显一滞,“草,什么情况?”

    校门外,几个高大男生站在树下,七中校服中规中矩穿着,脸上却分明写着完全不同于其他七中书呆子的狠戾,蓝段立在那几人最左侧,神情散漫,看着万晋远一干人的方向。

    “这不会是蓝段从七中叫的救兵?”有人问。

    “是吧,但是我强烈怀疑,这些人不是七中的学生,七中不是只有死读书的书呆子?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哪里蹦出来的?”

    万晋远:“憨批,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万晋远立即认出,这些人不少是上次在后山打架的那群,他慌的一批,有种想掉头的冲动,然而身为七班班霸岂能畏惧,一种叫“面子”的绳索牵引着他往蓝段的方向走去,“过去看看他们搞什么鬼。”

    蓝段抬手,示意万晋远过来,“段哥,你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蓝段漫不经心地抬眸看着他,“就是问你个事,紧张什么。”

    “什么事您说?”万晋远态度恭敬,“是改变主意想参加篮球比赛了吗?”

    “不是。跟你聊聊那天后山的事情,那天你看见我了?”

    “看见了,当时你踢飞高三鸡哥那一脚,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万晋远不太清楚状况,但说到那天的事情声音都激昂了不少。

    蓝段眼神冷下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万晋远的眼神慢慢从“我太他妈印象深了”变成“好的我现在已经失忆了”。

    “没问题,没问题,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

    蓝段:“那我再问你一次,那天你在后山看见我了?”

    万晋远:“看见了。”

    “我在那边打架了?”

    “打架?那不可能的,你就路过之后就走了。”

    蓝段勾唇:“行,你走吧。”

    “那个,走之前,你要不要再考虑下当我们七班篮球赛的首发球员啊?”万晋远内心不甘心道。

    蓝段眼尾不耐地垂着,“要不这样,你们都别上,让七中整个校篮过来帮你们比赛怎么样?”

    他不参加没有任何理由,非得说什么理由就是“不想去、没兴趣”,而且,如果有人总是试图在他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上反复劝他,他会很不耐烦。

    陈谨言将手指关节按得咔咔作响,“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废话啊,听不懂普通话啊,he said he don\'t want to take part in the competition ok”

    “说的什么鸟语,走人。”蓝段拖走了陈谨言。

    万晋远的兄弟紧张地站在另一边,片刻后,看到万晋远似乎铁青着脸回来,“万哥,怎么样,人跟你说了啥?”

    “他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

    陈谨言纳闷:“哎段哥,我问你个事啊。”

    “什么?”

    “你为啥好端端让他说在后山没见过你,怕被十七中知道后处分你啊?”按理来说这是他们这些七中学生才应该担忧的事,十七中这个校规形同虚设的地方。

    蓝段:“很简单,因为我是三好学生。”

    陈谨言用“转个学还能让人改邪归正”的惊恐眼神望着他:“行行,咱们都是三好学生。”

    身边的人在说着话,蓝段没留意他们说什么,脑海中,都是小姑娘从楼梯冲进来的模样,她挡在他面前,丝毫没有犹豫。

    在一堆高大的男生堆里,因为走得太急白皙的脸颊成了虾红色,眼底都是紧张着急,但同万晋远那帮人说话时声音却是镇定自如、条理清晰的,说完还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他看起来有那么弱?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不需要答案了,弱点也没事,被人罩着的体验还不错。

    她会用她独有的方式怼人,没回心里的慌张面上还是佯装得镇定自若,还经常喜欢揪着外套衣角走,他挺喜欢看她那样,活了近二十年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种毛病。

    还有另一种可能,他没毛病,是她太可爱。

    高泽:“段哥,明天周末,去球馆打球?”

    陈谨言:“是啊,反正你不参加你们的班际篮球赛,干脆当我们的陪练好了?”

    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几个人齐齐看向蓝段,发现当事人似乎和他们不在同一频道上,一边耳朵塞着白色无线耳机,时不时摇头晃脑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嘴角还挑着无法命名的谜之微笑。

    大概过了半分钟,蓝段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一抬眸便瞧见几双铜铃似的眼睛,他薄唇的线条瞬间拉得平直,“都看着我有事?”

    众人亲眼目睹了他一秒变脸的全过程,此刻脸上都是迷惑。

    陈谨言托着腮,“段哥,你想什么想得这么开心,说出兄弟几个听听?”

    “听歌听嗨了。”他淡淡道,“我给你们推荐几首?”

    “……”照你这样下去迟早听歌听到走火入魔。

    -

    晚上,言屿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刻苦钻研着一道数学题。

    她感觉思路忽然钻进了死胡同,按照以前的做法,她回选择放着这道题,到明天去了学校和蓝段讨论.

    她把题晾在一边了。

    言屿先那了英语的科目换了换思路,忽然想起,明天是周末?!她有两天都见不到她同桌了。

    那岂不是得等到下星期一?

    她在做题方面有点强迫症,如果遇到有怎么都解不出来的题目,不能在两天内解决的话,她会总惦念着。

    如此一来,可能这个周末都不好过了。

    不对啊,现在科学技术这么发达,她又有蓝段的联系方式,打个电话和他线上探讨好了。

    点开联系人,弹出的列表第一个赫然就是“阿段”二字。

    她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指尖停顿了下。

    会不会有点打扰他?万一他在忙别的呢,她直接拨给他的话会不会有点贸然?

    保险起见,她先发了短信给他:同桌,您老有时间帮我看一道题吗,没时间就直接忽略我这的短信吧。

    手机立即震动一下,蓝段秒回:有。

    第34章 chapter34

    晚上,蓝段喜欢锻炼身体,他经常出去夜跑,跑个几千米,顺便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他在跑步时,习惯在耳朵里塞个运动耳机,跟着节奏调整跑步的频率。

    三十分钟之后,他上半身全湿,晚风掠过时身上一阵凉,刚走到楼梯口的位置,音乐中断了两秒,传来一声信息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