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诺兰回忆起这些尸体的触感,脑海中猛然蹦出一个念头。

    他忽然拨开人群往前走去。

    威廉吓了一跳:“你来做什么?这里……”

    话音未落,就见诺兰掏出匕首直接刺破尸体!

    下一瞬,难以言喻的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直击灵魂肺腑,像是腐烂多年的鸡蛋和肉,让人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

    因着这股臭味,学生们直接退到了远处。

    诺兰提前封住了自己的穴脉嗅觉,因此闻不到。

    他直勾勾地盯着刚才那具被他刺破皮的尸体。

    那尸体正以极快的速度变的干瘪。

    没过多久,那尸体便成了一张薄薄的皮,下面还有潮湿的、肮脏的河水漏出来。

    “……”

    这些尸体……竟然都被剖开肚子掏干净了内脏,变成没有骨骼和器官的薄薄一张人皮,这才被抛进了水中……

    第62章 怪物

    所以,这就是它们能从上游漂荡到下游的原因吗?

    诺兰站在原地,湖水绿的眼眸深了深。

    目睹一切的威廉霎时睁大了眼睛,他看着地上薄薄一层人皮,手脚都在发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威廉蹲下身来,戴上手套去抚摸了地上其余的尸体。

    皮肤很软,一戳一个坑,里面估计都是水和恶臭的气体。

    威廉缓慢地缩回手。

    能做出将人的骨头内脏全部剔除丢进河里这样的事情,绝非小事。

    他面色凝重,看向周围的同学:

    “今晚大家都待在马车里,不许私自下马车!没有我的准允,谁都不能下,听到没有!”

    学生们惧怕地看着地上那些浮肿的人皮,低低应下了。

    威廉派出几队士兵往草原河的上游赶,力求找到几家村落。

    他们把尸体装进麻袋里背着向前走,想着若是找到了村落,那它们至少还有落叶归根的可能。

    很难叫人相信,塞拉摩帝国内竟然会发生这么残忍的事情。

    尽管只是远离王都的一个大草原。

    但正是因为远离王都,所以才更需要看管。

    否则长此以往,穷凶极恶之人泛滥,这片领地将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就不得而知了。

    但能确定的是,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肯定是一场噩梦。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学生们也没有闲心到处游玩了。

    那条草原河更是没有人靠近。

    那可是泡过死人的……

    甚至有些之前去河里喝了水的,直接扶着膝盖呕吐起来。

    诺兰盘腿坐在马车附近,看着不远处的草原河,目光沉静。

    真是稀奇呢,在这种据说有大领主看管的地方,也能发生这样恶心的事情。

    而且更重要的是,因为草原的地方比较偏僻,所以一般来说,也没有官府来管这些事情。

    那注定是一场冤案。

    想到这,诺兰垂下眸子,发出了声嗤笑。

    注意到他情绪不佳,阿撒托斯笨拙地靠近诺兰,小心翼翼地攥住诺兰的手。

    上岸之后诺兰就给这小子施了清洁咒,现在干净的很。

    阿撒托斯的头发没有打理过,这么长时间以来,刘海几乎快要盖过眼睛,显得整个人都有些阴郁。

    但当那鎏金色的瞳孔抬起来直视人的时候,却只让人感到心口震撼。

    阿撒托斯眨了眨眼,缓慢地安慰道:

    “不要怕,小少爷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诺兰听笑了。

    “你连死人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敢指望让你来保护我。”

    闻言,阿撒托斯不满地抿了抿唇。

    他不由得攥紧了诺兰的手,执拗道:

    “我现在知道了,你只要教我,我都会知道的。”

    他像踽踽独行的小兽,对世间伦理都一窍不通,情感认知也几乎等同于零。

    但这样一名连自己是什么可能都没搞清楚的男人,张口就说要保护他。

    诺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而后能慢悠悠道:

    “你保护不了我,阿撒托斯。”

    “除了我自己,没人能保护好我。”

    说到这,诺兰笑起来,他盯着阿撒托斯,唇角上扬,语调轻快而恶劣:

    “你只能做我的免费苦力。”

    “一条尽职尽责的狗。”

    阿撒托斯眼底闪过迷茫。

    他犹豫地看了诺兰一会,沉默许久,然后缓缓靠近。

    阿撒托斯将诺兰整个嵌进怀里,随即凑到他耳边,轻轻“汪”了一声。

    阿撒托斯不知道什么是小狗。

    但诺兰经常和他说,他是一只小狗,所以阿撒托斯特地去查了。

    书上说,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是经过驯化后唯一永远听话、永远忠诚的伙伴。

    阿撒托斯悟了。

    他摸了摸自己锐利的犬齿。